“几境？”
“六。”
赵刚的手握紧了。
四境巅峰面对六境，没有还手的余地。
“敌友？”
“不确定。”
顾怀远的神识继续向前探测。
那个六境……不止一个。
紧跟着那个六境高手的，还有一个体积庞大的生命体。
深渊气息，浓度极高。
也是六境。
一个六境的人，和一个六境的深渊异兽。
而那只异兽的行动轨迹，像是被控制住了。
顾怀远仔细辨认了那个人的气血特征。
他认识。
吴教官。
青锋班的幻阵师。
六境武王。
就是那个在意志抗性训练的幻阵里，偷偷夹带活性深渊低语碎片、试图给学员植入精神印记的那位。
顾怀远的表情没有变。
“熟人。”他对赵刚说，“青锋班的教官，六境幻阵师。”
赵刚松了口气。
六境武王，在这种场面下就是定海神针级别的存在。
但顾怀远没有放松。
他抬头看了一眼市中心方向的天空。
那里有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幕，笼罩了大概方圆三公里的范围。
八境安全结界。
那是江城最后的堡垒。
光幕完好，流光运转正常。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一个冰凉的金属圆盘。
这是陆铮在他脱队时给他的。
按下中心的按钮，圆盘会向安全区发送定位信号，军方会沿信号方向派出救援力量。
顾怀远按了一下。
圆盘震动了一下，表面亮起一个细小的蓝色光点，然后熄灭。
信号已经发出去了。
做完这两件事，他才继续往前走。
吴教官出现在他们视野里的时候，队伍后面有人发出了惊呼。
“六境！是我们的人！”
不怪他们兴奋。
在这种遍地畸变体的地狱里，见到一个六境高手，等于见到了移动的城防炮。
但紧接着，惊呼变成了吸气声。
因为吴教官的身下，骑着一只六境深渊异兽。
那东西有将近五米高。
形态像一只被拉长了的蜥蜴，通体覆盖暗灰色鳞片，六条腿着地，脊背上长满参差不齐的骨刺。
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取代眼球的是四道竖直的裂缝，每一道裂缝里都能看见蠕动的灰色组织。
在场的人，不管是武道老师、学生还是平民，多多少少都见过深渊异兽。
但六境的，大部分人只在新闻里看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和压迫感。
几个学生的腿开始发抖。
但眼尖的人很快发现了蹊跷，那只异兽的动作不太对。
它的六条腿在走，但走得很僵硬，不是活物该有的步态。
头部的裂缝微微张合，却没有发出声音。
脊背上的骨刺也没有竖起，保持着收束状态。
顾怀远的神识扫过去，看得更清楚。
那只异兽的精神核心，也就是深渊生物用来驱动本体的中枢节点，被一层细密的幻术纹路层层缠裹。
那纹路的气血特征是吴教官的。
幻阵师的控兽手段。
六境控六境，而且是稳稳的控住，这意味着吴教官的精神力量至少在六境之中也是佼佼者。
“是幻术控制的。”李雨晴的声音从屋顶传下来。
射手的观察力最敏锐，她一眼就看出了那只异兽的异常。
“骨刺没立，瞳裂没开，这兽的意识被压死了。”
队伍里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那个军官好强……”
“六境的兽都能控住，这至少得六境巅峰吧？”
“活了活了，总算活了……”
吴教官从异兽背上跃下。
他的面容和顾怀远印象里差不多，五十来岁，面色红润，一身黑色教官制服上沾了一些灰尘，但整体很整洁。
“是青锋班的学生？”他的目光扫过队伍前方，停在顾怀远身上。
“吴教官。”顾怀远叫了一声。
吴教官看了他两秒，点头：“顾怀远，你没在陆铮的撤离队伍里？”
“脱队了，家里有人。”
吴教官没有追问。
他看了看身后的队伍，五百多个学生、二十多个平民、大量伤员。
“往市中心走？”
“对。”
“跟我来，我来开路。”
他翻身上了那只六境异兽的脊背，异兽调转方向，走在了队伍前方。
队伍重新启动。
有六境开路，速度快了一截。
沿途零星出现的三境、四境畸变体，根本不用吴教官亲自动手，那只被控制的六境异兽冲上去，骨尾横扫，每一下都带走一只。
干净利落。
队伍里的议论声多起来了。
赵刚走到顾怀远旁边，压低声音：“你不对劲。”
“嗯？”
“你的状态。”赵刚的观察力在四境巅峰里不是白给的，“见到六境高手，你小子连脚步都没松过。”
顾怀远没接话。
他确实没有放松。
在青锋班第三周的幻阵意志抗性训练里，吴教官在幻境中掺入了活性深渊低语碎片，试图给学员植入精神印记。
顾怀远不止一次暗中清除了那些东西。
那件事是官方的安排，还是吴教官的私人操作，到现在他也不清楚。
信号已经发了。
等军方的救援到了，不管吴教官是什么人，都有足够多的眼睛盯着他。
在那之前，保持距离就行。
队伍继续前进。
剩余的路程出乎意料地平静。
偶尔窜出的深渊异兽都在三四境，被吴教官的坐骑碾过去，根本形不成威胁。
一路上再没有出现大规模的兽群或者畸变体埋伏。
二十分钟后，市中心广场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淡金色的结界光幕笼罩着广场及周边三公里的范围。
光幕内侧，能看到大量的临时帐篷、军用车辆和人群。
结界的入口处有穿着制式军装的工作人员在引导。
活了。
队伍前端开始有人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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