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远脚步刚迈出楼道，就停了下来。
他重新感知了一下周身环境中的灵气浓度，眉头微皱。
稀薄。
比他七天前刚突破炼气一层时还要稀薄。
原因很简单——他连续闭关七天，方圆百米内的游离灵气已经被他抽干了。
城市本就不是灵气富集之地，他的修炼速度在仙道之主加持下快得离谱，周围灵气的恢复速度远跟不上他的消耗。
这也是他卡在炼气五层没有继续冲击六层的根本原因。
不是不想突破，是没有足够的灵气支撑。
顾怀远站在单元楼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月色清冷，星光黯淡。
他的神识在半空中铺展开来，能清晰感知到极远处。
城外荒野方向的灵气浓度是城区的数十倍。
但那里同样是凶兽横行的危险区域。
“灵气来源太单一了。”
顾怀远收回神识，重新转身上楼。
他没有贸然出城。
炼气五层的境界放在仙道修士里已经算顶尖，加上仙道之主的增幅和极道剑修的杀伐能力，碾压同阶不在话下。
但这是一个深渊入侵的世界，城外的凶兽等阶参差不齐。
一头三境气海境的异兽，按照他的估计，放在仙道体系里相当于金丹境。
但武道境界战力是否和仙道战力是否对标，他还需要验证一下。
保险起见，他还是假设把武道与仙道战力对标。
他现在的真实境界是炼气五层。
哪怕有近四倍增幅，纸面战力也只能对标筑基期。
筑基打金丹？不是没有可能，但前提是他对敌人的底牌了如指掌，且战场环境对他有利。
在野外遭遇战里赌命？
顾怀远前世在商场上活了十五年，最清楚一件事——收益再高，本金没了就全完了。
他的本金，是这条命。
妹还在等他。
回到房间后，顾怀远没有继续打坐修炼。
灵气不够，硬撑着运转法力只是空耗精神，反而影响状态。
他打开电脑，在网上翻阅起武道体系的材料数据库。
武道修行者突破靠的是气血药剂、凶兽精血和各类天材地宝。
这些东西在市面上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
但这些对他没用。
气血药剂是催化肉身气血的，仙道修士不走气血路线，大多数武道资源不能利用。
武道馆的淬体药浴更不用说了，那是用烈性药物刺激肌肉纤维和骨骼密度的手段，法力体系的经脉根本不接受这种粗暴灌输。
“仙道修行资源……”
顾怀远快速翻阅网页上的资料库中关于通用材料的记录。
几分钟后，他的目光定在一条词条上。
【天道源晶】
描述：散发灰、白、金三色微光的不规则多面体晶石，内含未知法则符文。
核心能力：【等价万物】——可无视职业体系与力量本质，在面板判定下等价替代同阶突破所需的任何特定资源。
获取途径：击杀被深渊污染的异兽，净化其残留污染后，面板小概率掉落。
顾怀远盯着最后一行看了几秒。
小概率掉落。
顾怀远继续往下翻，又注意到一条被标注为“跨体系兼容”的资料。
某些特定的武道天材地宝，虽然主要作用于气血体系，但其中蕴含的天地元气本质并不排斥法力转化。
比如【青玄灵泉水】——武者用来淬炼内脏，仙道修士则可以将其中的微量灵气提纯后辅助法力凝练。效率不高，但聊胜于无。
还有一些生长在灵脉节点附近的灵植，同时含有气血因子和天地灵气，两种体系都能使用。
“所以不是完全没有资源可用。”顾怀远合上面板，靠在床头整理思路。
短期方案：去猎杀低阶深渊异兽，用法力净化刷天道源晶，同时收集那些跨体系兼容的天材地宝。
中期方案：等自创点数攒够，完善炼气篇的修炼法，加入吸收日精月华的功法路线。
太阳之力和月华之力本质上也是天地能量的一种高纯度形态，完全可以替代稀薄的游离灵气。
到时候就不再受城市灵气浓度的限制了。
思路理顺了。
当务之急是第一步——猎杀异兽。
但他一个人单干，没有信息来源，不了解城外异兽的分布情况和活动规律。
贸然闯入荒野，效率低下不说，遇到兽群围攻更是找死。
他需要一个合法的渠道进入猎场。
顾怀远在电脑上打开了江城市政府官网，翻到了“城市护卫队”板块。
华夏所有外九州城市都设有护卫队系统。
正规编制的军方驻军负责天渊长城防线，城市护卫队则负责清剿渗透进城市周边的小型异兽，维护缓冲区安全。
护卫队下设若干猎妖小队，有官方编制也有民间注册的自由小队。
自由小队的准入门槛相对宽松。
只要境界达标，通过基本考核就能挂靠注册。
顾怀远快速浏览了招募页面。
大多数小队的招募要求写得很明确：武卒境以上，气血值达标，有实战经验者优先。
武道。
全是武道。
仙道才公开一周，还没有任何猎妖小队将仙道修士纳入常规编制。
这也正常——没人知道仙道修士在实战中能发挥什么作用，没有先例，自然没有信任。
顾怀远翻了十几条招募信息，关掉手机。
网上找不到合适的，那就去现场碰。
明天一早，护卫队驻地。
——
次日清晨。
江城市东区，猎妖护卫队第七驻站。
这是一座灰色混凝土建筑，外墙上刷着褪色的防御符阵，大门两侧各站着一名身穿制式灰甲的武者。
门口的公告栏上贴满了各类任务单和招募启事。
顾怀远穿着普通的黑色卫衣和运动裤，背着一个旧书包。
…………
他走到公告栏前，逐条扫了一遍招募信息。
大部分小队的需求都是近战输出和重装防御——气海境的刀盾手、内劲境的突击兵、武卒境的后勤跑腿。
顾怀远正看着，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子，你站这儿看了十分钟了。找队伍？”
顾怀远转身。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光头男人，穿着猎妖队的制式外套，胸口别着一枚铜色徽章——注册小队的队员标识。
“嗯，想找一支小队挂靠。”
光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停在他身上看不到任何气血波动的地方。
“你什么境界？”
顾怀远心道，一境修士这些小队都不收，但自己在加成的加持下，战力有了筑基实力。
于是他开口道，“筑基一层。”
光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仙道的？”
“对。”
光头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他挠了挠后脑勺，咧嘴笑了一下。
“兄弟，不是我泼冷水。仙道这玩意儿出来才一周，大伙都没见过实战效果。”
“你要是跟我队，我也不知道怎么给你排战术位。”
“万一在外面碰到三境异兽，你筑基一层挡得住？”
“我能挡住。”
“你说能挡住就能挡住？”光头摇了摇头。
“算了兄弟，你还是去别家问吧。我们队满编了，没有多余的位置。”
顾怀远没有纠缠，点了点头，继续往里走。
驻站一楼是开放式的大厅，十几张桌子散落其中，各支注册小队的成员在这里接任务、交材料、结算报酬。
空气里混着血腥味和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顾怀远连续走了三支正在招人的小队。
第一支，听到“仙道”两个字就直接摆手。
第二支，倒是有兴趣，但问了一句“你能扛几刀”之后就没了下文。
第三支更干脆——队长直接把招募单收了，说“今天不招了”。
顾怀远面不改色地走开，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来。
他不着急。
这种情况在预料之中。
仙道太新，没有实战数据，这些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猎妖队成员，不可能把后背交给一个未知变量。
但总会有例外。
顾怀远扫了一圈大厅，目光定在角落最深处的一张桌子上。
那张桌子前坐着四个人。
最中间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国字脸，眉骨高耸。
他穿着一件军绿色外套，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密麻的旧伤疤。
腰间挂着一把制式军刀，刀鞘上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符文脉络。
他左手边坐着一个精瘦的青年，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嘴里叼着根牙签，双脚搭在桌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青年身后站着一个沉默的巨汉，身高接近两米，肩宽得夸张，像一堵移动的墙。
他面无表情，手里拎着一柄半人高的重盾，盾面上坑洼洼全是被利爪抓出来的深痕。
最后一个是靠墙坐着的女人。
短发，面容冷淡，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挂在椅背上的复合战弓。
她的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着大厅，但顾怀远的神识告诉他。
这个女人在注意他。
从走进大厅的那一刻起就在注意他。
顾怀远没有收回神识，反而悄然将感知范围扩展了一圈。
四个人身上的气血波动，瞬间被他捕捉得一清二楚。
中年男人——四境宗师境。巅峰。
气血浑厚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而且运转方式大开大阖，带着明显的镇压属性。
这是……八荒镇魔使的气血特征。
左边青年——三境气海境。
气血灵动诡异，收敛得极深，若非顾怀远神识特殊，几乎感应不到，刺客型职业。
巨汉——三境气海境。气血沉稳厚重如山，全身防御型走向。
女弓手——三境气海境。气血凝而不散，有远程精准灌注的特征。
四境宗师带队，三个三境成员。
这在民间猎妖队里已经是顶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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