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胜睡得很香甜。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昨晚的举动，给沪上带来了多么大的地震。
时间来到早上八点半。
沪上中山东一路，外资银行的大门准时敞开。
银行行长约翰打着哈欠，带着两名副手和四个全副武装的警卫，例行前往地下室。
每天早上，他们都要去金库确认一下账目和存单。
走廊里的几个守夜警卫见到行长，连忙立正敬礼。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正常。
约翰走到那扇厚达几十公分的合金金库大门前。
他掏出一大串钥匙，又拿出一本密码本。
两名副手也分别拿出自己的钥匙。
三个人必须同时操作，才能打开这道号称世界上最安全的防盗大门。
密码转盘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约翰拉开了沉重的大门。
“去把账本拿过来，今天要核对汇丰那边的款项。”
约翰一边说，一边迈步走进金库。
身后的副手刚应了一声，就听见金库里传出约翰杀猪般的惨叫声。
“天呐！这是怎么回事！”
两名副手和警卫吓了一跳，连忙冲进金库。
紧接着，所有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原本堆满金条的货架上，空空如也。
装满美元和英镑的大木箱也不见了。
偌大的金库里，居然就剩下了一些金圆券了。
这明摆着是在嘲笑他们。
“金库大门没坏！钱去哪了！”
约翰抓狂地薅着自己的头发。他发疯一样跑到办公桌前，抓起电话就打给了沪上警察局。
与此同时，中山东一路的另一头，官办银行也传出了震天的哀嚎。
“报警！赶紧报警！金库被搬空了！”
“什么都没了！快打电话！”
沪上警察局里。
局长张大头刚泡好一杯茶，正准备看今天的报纸消遣。
桌上的电话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张大头拿起话筒。
“喂？警察局。”
“张局长！我们外资银行的金库被盗了！几十吨黄金全没了！”
张大头手一哆嗦，热茶直接扣在了裤裆上。
他烫得嗷嗷直叫，却顾不上擦。
“你说什么？金库被盗？你确定？”
还没等外资银行那边说完，桌上的另外三部电话也同时响了起来。
整个警局大厅的电话铃声更是此起彼伏，吵成了一锅粥。
张大头把另外三个话筒夹在脖子上和手里。
“喂？”
“张局长！我们官办银行出大事了！金库空了！”
“局长！九江路的钱庄报警，保险库什么都没了！”
“局长，宁波路的十几家信托公司全打来电话，说是地下金库遭贼了！”
张大头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脑子里嗡嗡作响。
全沪上的银行金库，居然在同一夜被洗劫一空。
这哪里是遭贼，这简直是活见鬼了。
“快！所有人集合！所有人带上枪，去中山东一路！”
张大头大吼道。
半个小时后。
大批警察把几条金融街围得水泄不通。
张大头带着最精锐的侦探人员，挨个金库勘查现场。
结果越查越让他心惊胆战。
没有任何作案痕迹。
地面没挖地道，墙壁没砸穿，连通风口的铁丝网都没掉一点漆。
厚重的防盗大门也没有被破坏。
几十上百吨的黄金，还有数不清的大洋和外币。
哪怕是开几百辆大卡车来拉，也得拉好几个小时。
可外面的巡逻警卫信誓旦旦地保证，昨晚连只野猫都没靠近过。
“局长，查过了，四十多家全是被同一种手段弄空的。”
手下跑过来汇报。
“这帮窃贼连金圆券都不要，全给扔在地上了。”
张大头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种案子他怎么破。
这已经超出了他认知范畴。
可是案情太重大了，他根本不敢隐瞒，只能硬着头皮写了份急电。
通过专线，层层上报。
这份报告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紫金山下面的某官邸的桌子上。
此时的官邸书房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光头正站在巨大的地图前，满脸怒容。
地上到处都是被摔碎的茶杯碎片。
两名高级副官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失联了？一艘这么大的军舰，满载着黄金去小岛，你告诉我失联了？”
光头指着副官的鼻子破口大骂。
按照规定。
那艘押送黄金的军舰，必须每隔十二个小时汇报一次方位和情况。
但是现在，从沪上启动出港后，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任何音讯了。
电报不回，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大海上。
副官结结巴巴地解释。
“也许是海上风浪大，电报机坏了……”
光头直接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放屁！”
“一艘军舰上的几部电报机同时坏了？”
“我看分明是那帮王八蛋眼见局势不行，起了异心！”
“肯定是把老子的黄金劫了，开着船跑去了国外！”
光头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他好不容易搜刮来的大笔黄金，就指望运到小岛去当东山再起的本钱。
结果这第一批出海的，居然就这么出了岔子。
这怎么能让他不郁闷。
就在这时。
侍从室主任手里捏着一份加急密电，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
“出大事了！”
侍从室主任把密电双手递到光头面前。
“沪上发来的急电，十万火急！”
光头一把抢过电报，快速扫了两眼。
下一秒。
光头只觉得喉咙一甜。
眼前一黑，身体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快叫医生！”
副官们吓得赶紧扶住光头。
光头被掐了人中，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来。
他抓着手里的电报，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电报上的内容简直要了他的命。
沪上四十多家大银行的金库。
在一夜之间被洗劫一空。
所有的硬通货全没了。
他昨天还在庆幸，虽然丢了一艘船，但中央银行和外资银行里还有不少黄金大洋。
现在倒好。
一点念想都没给他留。
“混账！全是一群废物！”
光头直接掀翻了眼前的办公桌。
连带着上面的文件和砚台砸了一地。
“四十多家金库！好几百吨的财物！”
“沪上那些军警都是瞎子吗！”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别人把钱搬空了！”
光头在大厅里走来走去。
怒吼声穿透了房门。
这是动了他的根基啊。
没有钱，谁还会给他卖命打仗。
前线的军饷全靠这批硬通货撑着呢。
“马上给沪上警备司令部打电话！”
光头咬牙切齿地下达命令。
“全城戒严！停止一切对外交通！”
“哪怕是把沪上的地皮翻转过来，掘地三尺！”
“也必须把这伙窃贼给我找出来！”
命令顺着电话线，迅速传达到了沪上。
大批的军队开上了街头。
封锁了所有的出城路口和关卡。
一场席卷整个沪上的大搜捕，就此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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