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春花和黑心媒婆一行人从下午等到傍晚，等得天都快黑了，才终于等到晚棠回来。
“死丫头，你一天天都跑哪里去？”苟春花憋了满肚子的火气，冲着晚棠怒吼道：“现在才回来，不会是去哪里私会男人了？”
苟春花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这死丫头从九岁闹着要上学开始，家里就断了她的米粮，可这死妮子不仅没饿死，还读了书，拿到了小学毕业证。
小学半学期的学费就要三块钱，一年就要六块钱，五年下来，学费最少都要三十块，这么多钱她说是靠捡破烂攒下来的，这怎么可能。
这么多捡破烂的小孩，他们一天下来，卖废品的钱连买块糖甜甜嘴都不够。
更别说这死丫头不仅要攒学费，还得填饱肚子了。
说她没人帮衬，她是不相信的。
在这个大家都缺衣少食的年代，谁会无缘无故帮衬一个外人？
说不定这死丫头就是出去卖了，才攒下这么多钱。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你自己是这样的人，才会觉得别人也跟你一样。”晚棠扫了一眼，就看到呲着大牙的黑心媒婆和一个弯腰驼背的老男人。
“尖牙利嘴！”苟春花知道自己说不过死丫头，也没再多费口舌，她指了指旁边的驼背老男人，说道：“我养你了十五岁，现在轮到你为家里做贡献了，这是我给你相看好的人家，彩礼我已经收了，你跟他走吧！”
驼背老男人在苟春花说完话后走上前，想要去拉晚棠的手。
晚棠往后一躲，避开了他的手：“谁收了钱谁嫁，反正我是不嫁！”
“再说了，你也没有养我，我九岁之后不是挖野菜充饥，就是去公社乞讨，这事儿大家都知道，你也没必要往自己脸上贴金。”
“不管怎么说，我生了你，就有权决定你的婚事。”苟春花说道：“你跟他走，以后别回来了，我们家不欢迎你。”
“呵！”晚棠拿出早早就准备好的木棍，一通乱打。
苟春花、黑心媒婆和驼背老男人都被打到了。
三个人吱哇乱叫，三人从三个方面包抄晚棠，想上前来抢走她手里的木棍。
晚棠直接一人一棍子敲下去，她没太大力，保证他们疼得厉害，又不会有明显的伤。
除了打人，晚棠还拿着木棍直接冲到苟春花和佟大壮一家三口居住的青砖瓦房，拿着木棍把里面的物件全给砸了。
看到这一幕，苟春花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连滚带爬地跑去想要阻止。
她动作是不慢，但晚棠的动作更快，总之等苟春花爬到屋里时，看到的就是满地狼藉。
看到这一幕，她只觉得头昏眼花，脚软的差点站不稳。
“贱丫头！”苟春花恶狠狠地瞪着眼前淡定自如的晚棠，“你赔我东西！”
“你再骂我一句试试？”晚棠看到了佟小宝的身影，立刻蹿了出去，一把揪住了佟小宝的衣领，把人拖到了苟春花面前：“你骂我一句，我就打他一下。”
佟小宝挣扎着，冲着苟春花求救：“妈，救我，我好疼。救我。”
佟小宝是佟大壮和苟春花的心肝宝贝，看到心肝宝贝脸都憋红了，她心疼得不行。
“贱丫头，你要是伤着了小宝，看我不扒了你的皮！”苟春花大声吼道：“你快放手，他要是少了根毫毛，我都不会放过你。”
晚棠二话不说，直接扇了佟小宝两巴掌。
“我说了，别骂我，你骂我，我就打他！”这两巴掌，晚棠可没有手下留情，佟小宝的脸立刻就红肿了起来。
他哭着向苟春花求救，疼得连话都说不清楚，说着说着，嘴里掉出了两颗牙齿。
佟小宝才十三岁，看到掉落的牙齿，哭得更大声了。
佟家吵吵闹闹的声音，把左邻右舍都吸引了过来，当他们看到院子里一片狼藉，苟春花和佟小宝在哭天喊地，而角落里还长着黑心媒婆和一个不认识的驼背老男人时，聪明人一下子就猜出发生了什么事。
黑心媒婆在十里八村很出名，她帮着不少无良父母坑害了不少无辜的女孩子。
经她手的女孩子，基本上都被嫁到了大山里。
而现在她带了一个驼背老男人出现在佟家，大家就都知道佟大壮和苟春花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苟春花看到左邻右舍，顿时就有了底气，把晚棠的所作所为说给他们听。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生了这个讨债鬼！”苟春花哭天抢地地喊着。
“五丫，你这就过分了，老话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娘给你安排了人家，你就乖乖嫁过去，哪能一言不合就打打砸砸？你这孩子真是不懂事。”
大家都知道晚棠为了读书的事情，跟家里人闹掰，小小年龄就捡破烂生活的事情。
但他们并不觉得佟大壮和苟春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村里的女娃娃基本上都没上过学，佟家五丫头闹着要去上学才是稀罕事儿。
“现在是新社会，新风气。”晚棠大声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都是旧社会留下来的封建糟粕，早就被废除了，现在是新社会，讲究的是婚姻自由。”
“什么自由不自由的，你读书都把脑子给读傻了。”有人说道：“你小小年龄，不知人心险恶，婚事大事还是听你爹娘安排就好，他们总归不会害你。”
“他们不会害我？就是给我找一个驼背的老男人？我才十五岁，这老头都快六十了吧？”晚棠嗤笑道：“你要是稀罕，就把他领回你家里去。”
“五丫头说得也有道理，谁会舍得把自家闺女嫁给一个老头子？”有站在苟春花那头的，自然也有站在晚棠这边的：“五丫才十五岁，按照村支书他们说的，都还没有到法定结婚年龄。”
虽然乡下地方，十六七岁结婚的人很多，但是村支书他们以前开会的时候也说过，国家现在鼓励晚婚晚育。
男子不得早于22周岁，女子不得早于20周岁，十六七岁结婚，连结婚证都领不到。
大家都以为办了酒席就算结婚了，但村支书他们也说了，国家承认的夫妻关系，只有领了结婚证的才算。
佟家闹出的动静，不仅把吃瓜群众们吸引来了，也把村里的干部们吸引了过来，在吃瓜群众们各抒己见的时候，村支书他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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