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樱苧没有立刻回答霍屿的问题。
她看看面前这个身穿龙袍,头戴冠冕的年轻帝王,深刻地意识到一件事。
如今能牵制住太后和裴氏一党的人,只有霍屿了。
从寿康宫出来的这一路,她想了很多问题。
脑子里更是反反复复回想着,刚刚从寿康宫偷听到的那些话。
【哀家手里没有遗诏,睡觉都不踏实,如今终于能高枕无忧了。】
【姑母放心,这遗诏……必定万无一失。】
从这段对话来看,遗诏先是下落不明,然后又裴寂找到。
太后觉得自己有了拿捏霍屿的底牌,所以才会觉得高枕无忧。
从此可以判断,太后是刚刚才拿到遗诏。
而她之前是为了牵制住霍屿,一直骗他说自己手里有遗诏。
可是……沈家三年前被抄,财产尽数充公,进了国库,就连宅子都被他们掘地三尺。
按理说,遗诏若是真的藏在沈家,太后和裴寂应该三年前就找到了,而不是现在。
那裴寂现在,是从哪里找到遗诏的呢……
难道……哥哥还活着?
裴寂是从哥哥那里获得的信息?!
白樱苧想到这个可能,突然觉得脊背一阵发凉。
她不敢想,裴寂做了什么,才会从哥哥那里得到遗诏。
而哥哥又受了怎样的折磨,现在是生是死……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霍屿的声音突然从白樱苧头顶响起。
“你迟迟不回答我的问题,是不是因为心虚!”
霍屿的话像一记重锤,将白樱苧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哥哥当年充军去了西北,音讯全无。
遗诏对太后和裴寂如此重要,他们若是想从哥哥那里知道什么。
早就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这里一定有什么关键的信息,是她不知道的。
现在她要做的是弄清楚这些事,并且挑拨霍屿和太后之间的关系。
她不能胡思乱想,自乱阵脚。
“太后和裴寂在商量如何用遗诏拿捏你!”白樱苧说。
霍屿侧目看着她,眼睫低垂,让人看不清神情。
“你先回答朕的问题,刚刚你和裴寂在做什么?”
白樱苧问他,“你不关心太后要拿遗诏对付你的事吗。”
霍屿边走边走说,迈进了紫宸宫的门槛:
“比起遗诏,朕更关心自己的爱妃,是不是和别的男人旧情复燃。”
霍屿下巴微抬,态度强硬:“回答我!”
白樱苧心思一转,笑着道:“我和裴寂叙旧,又亲又抱,该做的都做了。”
“陛下要是再晚来一步,说不定连孩子都有了。”
霍屿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下颌紧绷,眼底翻涌着意味不明的东西。
他一把将白樱苧拉进房中,怒气冲冲将她让抵在龙案上,高大的身躯笼罩着她。
“你骗人!”
白樱苧屁股抵在坚硬的桌沿上,被硌的生疼。
她看着霍屿气急败坏的模样,脸上愈发笑得漫不经心:
“知道你还问?当着太后的面,我们能做什么?”
说完,她轻轻推了他一把,却没推开。
霍屿目光微闪,似乎是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很快,他就又推翻了自己,审视的目光看着白樱苧:
“你们为什么离的那么近,你眼眶也红了。”
白樱苧早就想好了说辞,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他非要离我那么近,我有什么办法。”
她看着霍屿,“我眼眶红,是因为太后拉着我的手,说了半天当年扶持你的不易。”
“还说她如今身子不好,都是为你操劳的。”
“而你现在却翅膀硬了,越来越不听她的话了。”
她不慌不忙地叹了口气:“我能说什么。”
“自然是假装掉几滴眼泪,附和她几句罢了。”
霍屿听完这些话,紧绷的脸色明显松了下来,唇角又带上了笑。
他忽然伸手,一把将白樱苧拽进怀里,语气得意:
“朕就知道,有朕这样的珠玉在侧,你再不会看得上裴寂那样的鱼目。”
白樱苧被他搂在怀中,带着几分娇嗔地轻哼了一声:
“知道就好。”
她从霍屿怀中抬起头,细白手指戳了戳霍屿坚硬的胸口:
“太后和裴寂想拿先皇的遗诏对付你,陛下打算如何应对?”
霍屿手臂环着她的腰,语气带着一种毫不在意的轻慢:
“这是太后的老把戏了,朕留着裴氏一族,是为了制衡朝中势力。”
“不然你以为光靠一封遗诏,老东西真的能拿捏朕?”
他看着白樱苧,眸光沉了下来。
“朕是天子!”
白樱苧对上他深沉的目光,沉默了片刻,弯唇一笑:
“原来陛下也有男人的通病。”
霍屿马上道:“什么意思?”
“嘴硬。”白樱苧笑着道。
霍屿脸色一僵,眉心微拧。
他明明很不高兴,却又拿白樱苧没办法,最后只能闷声道:
“朕有时候,真的很讨厌你这张嘴。”
白樱苧娇笑了一声,带着恃宠而骄的刁蛮:
“陛下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男人真是善变。”
“谁说朕善变了。”霍屿凑近她耳边,声音低哑。
“朕说的喜欢,可不是喜欢你上面这张嘴。”
白樱苧脸上的笑容,终于出现了裂痕。
她用力推了霍屿一把,红着脸羞恼轻哼:
“臣妾走了,陛下爱喜欢什么就喜欢什么吧。”
说完,她扭着小蛮腰走了,真的不理霍屿了。
霍屿站在原地,目光追着她的背影。
看着她圆润蜜桃臀随着步伐轻晃,眼前浮现出昨晚她在床上的勾人画面。
他扬起下巴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修长的手指拂过脖颈,目露痴迷,深深回味。
很快,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倏然一变,眼神阴沉充满杀机。
他偏过头,声音低沉:“顺意。”
顺意无声从角落里冒出来,躬着腰小碎步上前:
“奴才在。”
霍屿目光看着虚空处,声音冰冷:
“告诉萧烬,这几日给朕盯死了裴寂,就连他晚上起夜几次,朕也要知道!”
顺意从未见过霍屿如此可怕的眼神,他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是,奴才这就去找萧指挥使。”
……
四日后,城南街角。
白樱苧站在阿清摆摊的那棵老槐树下,目光扫过空荡荡的一角。
旧木桌不见了,笔砚和画纸更是没有,就连树上系画的绳子都被人解了下来。
像是“阿清”这个人,从来没有人在这里出现过。
“娘娘,萧指挥使都说他们是骗子了,又怎么会真的给您画画。”香芹说道。
白樱苧想起阳光下,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眸子,淡声道:
“我那日见他挨打,想来他也是被迫,才干这样的勾当。”
“我今日来取画,是想给他一个脱离苦海的机会,既然我看走了眼,那就走吧。”
白樱苧挪动脚步,刚要往前走,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姐姐!你是不是找阿清哥哥!”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