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樱苧说到这里,就害羞地说不下去了。
她抱着食盒,头也不回地跑了。
裴寂坐在圈椅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耳边更是响起了女子娇媚的嘤咛声。
“世子,别走……”
“世子,不要……”
“世子,轻点,疼……”
那声音又软又媚,像一根羽毛,从耳朵眼儿里钻进去,顺着血脉一路往下,痒得人全身发烫。
她到底梦见了什么?
为什么会喊,世子,轻点,疼……
不能想。
一想,他就觉得小腹上有把火在烧,让他口干舌燥。
他明明不是重欲之人,可最近却不知道怎么了。
他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陈皮微苦的回甘在舌尖散开,却压不住心头那团火。
他深吸一口气,将茶盏重重放下。
不能再想了。
他要找点别的事做,把这股邪火压下去。
他想起了白樱苧刚刚的话。
【崔二爷今日来府上给老夫人送人参,临走时下起了雨……】
裴寂喊了一声“侍书”,声音比平时暗哑了几分。
侍书轻手轻脚地走进来,站在一旁。
“世子爷。”
“我没吃晚膳的事,是你告诉白樱苧的。”
裴寂捏着茶盏,目光落在桌案上的公文上,没有看侍书。
侍书听见这肯定的语气,心里有些发怵。
他悄悄用眼梢看裴寂,见主子的脸色不算难看,脸上立刻堆起一个讨好的笑。
“您一忙起来就顾不上吃饭,小的也是担心您的身子,这才告诉白医女,给您做点可口的饭菜。”
裴寂冷飕飕看了他一眼。
侍书脸上的笑容立刻收了。
他正准备跪下认错,却听见裴寂淡声道,“下不为例。”
侍书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是是是,下不为例,小的以后不会再多嘴了!”
裴寂放下茶盏,拿起桌上的公文,翻了一页:
“去打听一下,崔宴今日来府上,是干什么来的。”
侍书答道,“听说崔二爷是来给老夫人送人参的。”
裴寂抬眼看他,深邃的眸子明明古井无波,却无端让人后背一凉。
“崔家和我母亲的关系,还没好到能无缘无故送人参的份上。”
侍书恍然大悟,“世子说得是,小的这就去查。”
裴寂又道,“机灵点,别让夫人知道。”
侍书应声道,“世子放心,小的绝不让世子夫人知道这件事。”
裴寂挥了挥手。
……
白樱苧从宁安堂出来,日头正盛。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件桃粉色襦裙,鬓边戴着裴寂送她的那枚金簪。
簪头的牡丹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镶嵌在花心的红宝石折射出细碎的光,衬得她那张莹白如玉的小脸更加明艳动人。
她走得慢,步子也不大,桃粉色的襦裙裹着圆润的臀,纤细的腰肢随着步伐轻摆。
转过回廊,前面就是海棠院。
崔玉贞带着吴嬷嬷正往这边走。
两拨人打了个照面。
白樱苧立刻侧身让到一旁,屈膝行礼,声音轻柔温顺。
“见过世子夫人。”
崔玉贞原本没在意她,可目光往她头上一扫,忽然定住了。
她看见了白樱苧头上的金簪。
簪头的牡丹花雕工精致,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
花心的红宝石虽然不大,但色泽纯正,在日光下泛着血一样的红光。
崔玉贞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簪子的雕工和样式,跟裴寂之前送她那枚几乎一模一样。
可不同的是,裴寂送她的那枚簪子镶嵌的是石榴石,寒酸得让她不好意思戴出门,直接赏给了春兰。
而这贱人头上戴的,竟是价值不菲的红宝石。
一个念头从崔玉贞心底猛地冒出来,像是毒蛇吐信。
“你头上的簪子,哪来的?”
崔玉贞死死盯着白樱苧的簪子,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白樱苧抬手摸了摸发簪,唇角弯起一个羞涩的弧度。
“回夫人,是世子赏的。”
崔玉贞没想到,自己竟然猜对了,果真是裴寂送的。
她是裴寂的妻子,裴寂送她便宜的石榴石,却送这无名无份的贱人昂贵的红宝石。
这贱人还真是好手段,把一向清冷的裴寂迷成这样!
新仇旧怨一齐涌上来,崔玉贞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贱人!”
她大步上前,一把薅住白樱苧的头发,用力一扯。
白樱苧“啊”了一声,头猛地歪向一边。
金簪被打落,发出“叮”一声脆响,落在地上。
“你这个爬床的贱货!”
崔玉贞咬牙切齿,手上的力道不减。
“谁给你的胆子,敢戴这么贵的红宝石!”
白樱苧护着自己的头发,声音带着哭腔。
“夫人这是世子赏的啊,您无缘无故打我,就不怕被老夫人和世子知道吗?”
“无缘无故?”崔玉贞冷笑,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白樱苧的脸被扇得偏向一边,白皙的脸颊上立刻浮起五个红色的手指印。
“你这个爬床贱货,我今天就算是打死你,又能如何!”
崔玉贞越说越气,一脚踹在白樱苧的小腿上,白樱苧“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崔玉贞骑上去,又是两巴掌,扇得白樱苧的发髻散了大半,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吴嬷嬷见状,脸色一变,连忙上前拉住崔玉贞的胳膊。
“夫人,不可!”
崔玉贞甩开她的手,“我教训个贱人,有何不可!”
吴嬷嬷压低了声音,“这贱人是侯夫人的医女,不是世子的通房,您这样打她,侯夫人那边不好交代。”
崔玉贞哪里听得进去,她按住白樱苧的头,往青石板上狠狠一磕。
“咚”的一声闷响。
白樱苧闷哼一声,额头渗出了血。
“那又如何!”崔玉贞咬牙切齿。
“我今天就是要打死她这个不穿衣服,就往男人怀里钻的骚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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