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如婳带着欧阳玉婵径直回了春风楼,转头便吩咐大成子,派人去把照顾欧阳玉婵的那位老妇人,稳妥接过来。
自此,欧阳玉婵便正式成了唐如婳的妹妹。
这孩子年纪虽小,却格外通透懂事,心思远比同龄人细腻。
唐如婳带着她,去见了一直昏迷不醒的小萌。
看着小萌安安静静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毫无生机的模样,唐如婳瞬间红了眼眶。
她拿出买回来的杏花糕,捏出一点细碎糕渣,泡上水,用小勺一点点喂进小萌嘴里。
一切正如她预料的那般,杏花糕的汁水入喉没多久,躺着的小萌忽然有了反应。
她的眼睫轻轻颤动,眼眶泛红,默默淌出两行温热的眼泪。
唐如婳捂住嘴巴,再也忍不住,低声哭了出来。
“小萌,你什么时候才能醒?什么时候才能再看看我?
你知不知道,你一直这么昏迷不醒,我心里有多难受。
我只想你平安醒过来,陪着我,开开心心地跟我在一起。”
一旁的欧阳玉婵也红了眼眶,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轻声劝慰。
“姐姐别哭,这位姐姐不会有事的。她都能流眼泪了,肯定很快就能醒过来。
说不定她现在就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神志。
我小时候听家里老人说过,人要是被困了,只要想办法多刺激、多呼唤,就能慢慢醒过来。”
唐如婳闻言,瞬间想起一件事。
小萌早已和战七成婚,如今战七日日想着她,满心牵挂。
她当即打定主意,或许今晚让战七回来守着小萌,多跟她说说话、喊喊她的名字,再喂她吃点最爱的杏花糕,靠着熟悉的人和吃食刺激她,说不定就能把人唤醒。
她立刻起身,安排于娘子杀鸡今晚找大成子,派人去请封君临和战七回春风楼,顺便把欧阳修父女的事情,好好跟封君临商议一番。
欧阳玉婵连忙拉住她,满眼恳切地开口。
“姐姐,我全都听你的。你能不能救救我阿爹?
我阿爹从来不想跟着赤眉王打仗,他常说赤眉王兴兵作乱,残害无数百姓,他心里根本不忍。
可他身不由己,一直被赤眉王胁迫,只能硬着头皮为他效力。”
唐如婳轻轻点头,柔声安抚她。“婵儿妹妹你放心,你阿爹的事,我立刻就帮你解决。
我会让太子殿下和战七想办法,策反你阿爹!”
“你阿爹如今身在赤眉王麾下,若是能趁机策反军中将士,带着人马弃暗投明、归顺正统,过往的一切罪责都能一笔勾销。
到时候,你和你阿爹就能安稳相守,再也不用四处躲藏、骨肉分离。”
“还有那个恶妇,如今已经被大成子和张富贵打成残废,往后再也蹦跶不起来,害不了任何人了。”
“等你阿爹顺利倒戈归顺,随时都能休了她。
她和你阿爹生的那对儿女,若是她自己愿意养,就让她守着孩子度日;若是她养不了,你阿爹也会妥善安置,绝不委屈孩子。”
唐如婳看着懵懂单纯的小姑娘,慢慢开口解释。
“婵儿妹妹,你知道我今日为什么不让手下直接弄死她吗?”
小姑娘摇摇头表示不解,唐如婳耐心的解释∶“有时候,痛快死去反而是最大的解脱。
这个恶妇害死你娘亲,逼得你父女分离、颠沛流离,作恶无数、恶贯满盈,根本不配死得这么轻松。”
“如今大成子巧设计策,砸断了她的胸骨和脊柱,这辈子她就彻底成了残废,只能苟延残喘活着。”
“我们就是要让她活着,亲眼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身份、抢来的夫君,一点点尽数落空。
她自己终身残疾、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一切化为乌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才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欧阳玉婵听得豁然开朗,眼里瞬间亮起光亮,连连点头。
“姐姐说得对!我之前怎么都想不到!
若是让她干脆死了,她反倒彻底解脱了。
让她当个废人活着,看着自己拥有的一切全都没了,我阿爹休弃她,她的赤眉王姐夫也自身难保,看她往后还怎么嚣张!”
唐如婳淡淡一笑:“你看得通透,赤眉王作恶多端,早晚落得身败名裂、身死道消的下场,她那点依仗,迟早都是泡影。”
另一边,原本打算晚间回春风楼,探望妻子的封君临和战七,半路遇上了大成子派来的人。
下人只传了口信,说春风楼炖了两只土鸡,请殿下和战七速速回去用膳。
封君临闻言忍不住失笑,随口调侃。“咱们家县主无事不登三宝殿,但凡特意请我们回去吃鸡,必定是有事要商议。”
战七满心都是昏迷的小萌,根本不在意缘由,笑着应声。
“不管是吃饭还是有事,我都要赶紧回去看小萌。
如今我和她已然成婚,我本就该日日守着她,赶紧回去才是正事。”
二人不敢耽搁,很快赶回了春风楼。
刚进门,浓郁的炖鸡香气便扑面而来。
如今春风楼一楼早已改成宽敞饭厅,摆着一张长长的实木餐桌。
唐如婳正带着欧阳玉婵、小玉儿坐在桌边等候。
封君临看见桌边陌生的小姑娘,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看向唐如婳。
唐如婳见状,三言五语便将今日外出买糕点、偶遇赤眉王麾下大将欧阳修,以及救下欧阳玉婵的前因后果,一一交代清楚。
封君临听完,眼底满是笑意,夸赞道:“婳儿当真是天生福星,不过是出门为小萌买糕点,都能机缘巧合遇上赤眉王麾下得力大将,属实难得。”
唐如婳笑着回他:“那是殿下福气深厚,才能娶到我这般有福气的人儿。”
她说完,顺势介绍道:“殿下,这是我新认的妹妹欧阳玉婵。
我明日和欧阳将军有约,在昨日的糕点铺相见,想请殿下明日陪我一同前去。”
“若是能说动欧阳修,让他在军中发动哗变、带兵倒戈,配合我们的部署,或许可以兵不血刃,直接瓦解赤眉王的大军。”
封君临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宠溺,语气带着几分傲娇。
“还是婳儿机缘过人。
当初我若是早早将你送回大楚江南府,反倒错失了这般机缘。
无妨,明日我便陪你前去会一会欧阳修。
他若真心弃暗投明,此事便简单大半,平定赤眉之乱指日可待。”
一旁的欧阳玉婵连忙站起身,神色紧张又恳切,开口说道。
“姐夫,我阿爹一定愿意归顺你们!
我阿爹从来不想帮着赤眉王作恶,一直都是被胁迫的,往后必定真心追随正统!”
就在这时,战七急匆匆从里屋跑了出来,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惊喜,高声喊道。
“大家快来看!小萌刚才又有反应了!
她吃了杏花糕,又流眼泪了!眼睫一直在颤肯定是快醒了!”
众人闻言,纷纷替战七欣喜。唐如婳连忙开口宽慰。
“战七,小萌这是好转的征兆,肯定很快就能醒。
你日后多跟她说说话,多喂她吃些爱吃的东西,多提提你们过往的旧事,用她熟悉的人和事刺激神志,她定然能早日苏醒。”
封君临∶“战七,你耐心守着小萌,必定守得云开见月明。”
战七红着眼眶,用力点头,抬手抹掉眼角的泪水,笑着说道。
“对!我等——等我家小萌醒过来,知道我们已经成婚,肯定会开心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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