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说是烟丝儿,我都惊着了,问她,你怎么知道的。
“就是知道啊。”甜甜抓起一把黑色的丝线,还有尘土混在里面,她冲我打个响指,“胡青山,车里有A4纸,你拿来。”
“干什么?”
甜甜看着黑色丝线,眼神儿在拉丝儿:“我要卷起来抽啊。”
我大骇,现在气氛诡异到窒息。
舅舅张开嘴,抓起一把黑色丝线,就要往嘴里送。
我情急之中,一脚过去,把他踢翻,手里的东西都掉了。
舅舅愣了片刻,勃然大怒:“干什么?”
他现在这种情形,好像是恢复了一些神智。我知道机会难得,赶紧说,舅舅,咱们快走……
还没说完,一眼瞥到,甜甜正把手里的烟丝儿,放到嘴巴里。
情急之下,我又是一脚,把甜甜踢到一边。看她是女的,我脚下留情,没有踢那么狠。
舅舅似乎明白了什么,看着我。
我吼了一声:“快走!这地方太邪性。”
我们两个搀着甜甜,从这个小房子里撤出来,一路过了黑暗的长廊,到了大门口。
我一脚踢飞了挡在门口的三合板,带着他们两个,从废弃小楼里出来。
外面正是夜深之时,贼清冷,一股夜风吹过来,遍体透凉。
冷归冷,在这股风里,倒是清醒了不少。
舅舅眼睛也亮了一些。
不过甜甜还在昏迷状态,垂着头,嘴里哼哼唧唧的,十分难受的模样。
我和舅舅搀扶着她,一路穿过公园,回到车旁边。
舅舅清醒多了,让我上后备箱,拿出三瓶矿泉水。
车的后备箱,舅舅常年备着一箱矿泉水。我取过来,他拧开其中一瓶的盖子,递给我,“给甜甜洗洗脸。让她清醒清醒。”
我不敢怠慢,在夜风中,矿泉水的温度比常温还要低一些。扭开盖子,倒出水在手心,我全抹在甜甜脸上。
甜甜本来昏昏沉沉,冷水激荡之下,打了个激灵,猛的醒了。
“啊………”
那边舅舅也用水冲自己,吩咐我也这么办。
别说,冷水抹脸上,顿时清醒多了。脑子本来跟脑雾一样,洗了把脸,脑子里一片清明。
“走,此地不宜久留,先送你们回去。”舅舅说。
我们上了车,他一脚油门开出去。
回到市区,先送了甜甜。
甜甜在离着店铺不远的小区,租了一套房子。
我们把她送进屋,才离开。
舅舅又开车把我送回家,嘱咐我,今天晚上赶紧睡,别琢磨其他的。
“明天一早,我来接你。”他说。
我看着他。
“咱俩再去那座破房子,看沙沙。”
“还去干嘛?”我喉头动了动。
舅舅道:“他不说明早能复活吗,我倒要看看怎么回事。”
我点点头,其实对这个事也好奇,明天看看也行。
“舅,”我说:“咱们不算杀人犯吧?”
“算个屁。”舅舅道:“他是自己吞什么炼药死的,要修炼什么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他顿了顿:“不过,今天晚上,你表现的很好!在路上的时候,我琢磨过了,一身冷汗。今天晚上如果没有你,我和孙甜甜都要栽在那。”
我此时也冷静下来,回想起在破旧二层小楼里的经历,那么的不切实。
脑子始终在一种喝假酒的状态。
不过,我没说自己那么勇,是因为香味的加持。
我们爷俩正说着,老妈出来了:“他舅,赶紧进来。”
舅舅道:“姐,大晚上的不进去了。我只说一句,你儿子长大了。以后会有出息的。”
老妈乐了,“说啥呢?!”
舅舅摆摆手,一个人下楼去了,不多时传来出车发动的声音。
老妈上下打量我,笑着说:“咋了这是,你舅舅这么夸你。”
“我临危不惧救了他。”我说:“不值一提。”
老妈撇嘴,觉得我在吹牛。不过,有人夸赞自己儿子,总归是好事。
老妈这一晚上都笑得合不拢嘴。
我回到屋里,关上门,从兜里掏出半根香烟,还有一堆黑色的丝线,小心翼翼铺在一张A4纸上。
这是情急中,我在沙沙身边拿的。
他临死前,说这些东西是“命烟”。就是背后那个人给他的。
到底什么是命烟?
陈玉兰和郑文种种反常之举,都是这东西延伸出来的。也是平账,至关重要的一个线索。
我不会抽烟,如果会,说不定现在就点燃了抽一口,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我实在太困了,握着烟丝上了床,不知什么时候,稀里糊涂睡着了。
梦中,不知怎么回到了舅舅的纸马店里。
我正沉吟时,周三渡夹着包走了进来:“青山,通知个事,我好不容易跟上面申请,卖足了面子,老脸都不要了,为你又争取了三天。一共十天。行不行?”
我赶忙过去,双手抱拳:“多谢周大哥,还是你疼我,别人都白费。”
周三渡哈哈大笑,看着我的表情,一副孺子可教。他道:“不过,这三天也不是白申请的,你还要对五百个阴间账。”
他从包里取出厚厚沓沓的一摞古纸。
我耸耸肩,坐下拿过来,就开始核对。
“呦,”周三渡道:“我还以为你能发脾气呢。”
我笑了:“周大哥,我又不是小孩。再说了,发脾气也没用,这些活儿该干还得干。”
“哎呦。”周三渡眉头动了动:“有点意思。能说出这番话,你小子就有点意思了。可以可以。慢慢干吧。”
他提着包要走。
这时,我一翻手,愣住了。
就在手心里,是半截“命烟”。
奇怪了,竟然给带到梦里,带到阴间来了。
“周大哥……”我叫了一声。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