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茶的店小二看直了眼，手里的大铜壶一歪，滚烫的茶水全浇在客人的裤裆上。
那被烫着的行脚商瞪圆了眼，疼得脸上直抽抽。
他也看得出了神，愣是硬生生憋着不哼出一声。
一个刀客，拳头还举在半空，嘴里那句“五魁首”硬是没喊出来。
柜台后头的掌柜拨着算盘，食指死死卡在两枚算盘珠子里。
几十条汉子的目光全黏在小龙女脸上，连咽口水的声音都没了。
杨过眉头微皱，迈开半步，直接挡在小龙女身前。
他将腰间的剑鞘往坚硬的地面上轻轻一顿。
咚！！
一声沉闷如雷的暗响在地砖下炸开，九阳真气如狂浪席卷！
满堂几十张八仙桌上的粗瓷大碗，“啪”地齐齐离桌弹起三寸高，又稳稳落回桌面。
酒水一滴没洒。
大堂里的众人，瞬间回过神来。
杨过笑眯眯地扫视了一圈：
“诸位，看两眼，我能理解。毕竟我家娘子，确实好看。”
“不过一直盯着，就有点不礼貌了。”
“谁的眼珠子要是觉得留在眶里碍事，我可以顺手帮他抠出来洗洗。”
满堂酒客见杨过武功如此之高，后背发凉，齐刷刷地低下了头。
夹菜的夹菜，喝酒的喝酒。
那个被热茶烫腿的客人，这才终于龇牙咧嘴，喊了出来。
杨过走到柜台前，曲起食指敲了敲台面：
“掌柜的，来一间天字第一号上房，烫两壶好茶，再上八道你们这儿拿手的小菜，挑新鲜的做。”
掌柜吓得浑身抖如筛糠，连连擦汗：
“好的，客官楼上请！马上就备齐！”
......
天字号上房内。
杨过给小龙女夹了一大块，煨得软烂的东坡肉。
小龙女小口咬着，忽然轻声问道：
“过儿，刚才在大堂，他们为何那般看着我？”
杨过咧嘴乐道：
“还能为什么？没见过仙女下凡呗！那些大多都是癞蛤蟆，见着白天鹅自然会发愣。”
小龙女放下筷子，若有所思：
“那你看着我也总发愣，那你也是癞蛤蟆？”
杨过一口茶水呛在嗓子眼里，咳得面红耳赤：
“咳咳咳！我是癞蛤蟆里头比较周正的那个！”
......
与此同时，楼下大堂里，四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勾肩搭背晃荡进来，重重把脏兮兮的竹棒往空桌上一摔。
小二上前陪笑招呼：“几位丐爷，吃点什么？”
其中一个高个子乞丐扯着粗嗓门吆喝：“来一斤上好的烧刀子，再切一斤熟牛肉！”
旁边一个干瘪的矮个乞丐脸上一抖，手在破烂的百结袍兜里摸了一把，脸当场绿了。
他赶忙一把拽住高个的袖子，干咳着压低嗓门：
“咳！慢着慢着！小二，牛肉切五两……不对，切四两就成。多淋点葱花香油！”
“烧刀子也换成粗米酒！走得急，钱带的不多！”
小二翻了个白眼，心头暗骂一句穷酸要饭的，面上却赔着笑退下了。
门槛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身穿月白衣衫的少女，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
瓜子俏脸，肤白如脂，一双杏眼透着几分泼辣与机灵劲儿。
偏偏左腿微跛，步履一深一浅，腰后斜插着一柄弧形精钢短刀。
少女额头布满细密的薄汗，显然是赶了极远的路。
她在门边的空桌旁一屁股坐下，伸手揉着酸胀发烫的左腿，大口喘着粗气。
小二快步上前说道：
“这位女客官，您打尖还是住店？”
少女抬袖抹了一把额角的汗，脆声说道：
“来一壶热茶，两斤熟牛肉，再来上一大笼皮薄馅大的灌汤包！”
小二瞧着这身材娇小的姑娘，好心劝了一句：
“客官，就您一个人，点这么多能吃得完吗？”
少女柳眉一竖，杏眼圆睁，啪的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吃不完，本姑娘拿去扔路边喂狗，你管得着吗？！”
“你怕我给不起银子是不是？本姑娘差你那俩铜板？”
说着，她随手从腰间的钱袋里，摸出一小锭白花花的碎银子，重重按在桌面上。
旁边的四个乞丐，眼珠子当场直了！
四人对视一眼，嘴角都挂上了阴损的冷笑。
趁着小二端上热气腾腾的包子和牛肉时，矮个乞丐站起身，假模假式地伸了个懒腰：
“哎哟，尿急，去趟茅房。”
路过少女身边时，矮子故意脚下一绊，哎哟怪叫一声，直直扑倒在少女的身侧。
趁着少女厌恶侧身的瞬间，矮子枯瘦的两根手指如泥鳅入洞，顺走了她挂在腰间的绣花锦缎钱袋！
矮子爬起来，连连躬身赔笑：
“得罪，得罪！这地也太滑了！”
少女嫌弃地挥着手帕扇风。
矮子一溜烟，缩回自己吃饭的桌子，把沉甸甸的钱袋往兜里一揣，冲同伴使了个得手的眼色。
少女刚拿起筷子，手腕擦过腰间，脸色猛地变了。
腰间空空如也，钱袋没了！
少女抄起腰后弯刀，一步跨到四个乞丐桌前，重重顿在桌板上。
她满脸寒霜，厉声娇喝：
“你们几个臭要饭的，把爪子放干净点。”
“刚才谁摸了本姑娘的钱袋，老老实实的交出来！”
“否则休怪本姑娘剜了你们的招子！”
高个乞丐叼着一根竹牙签，吊儿郎当地剔着牙：
“小姑娘少血口喷人。咱们丐帮行侠仗义，谁稀罕偷你几个烂钱？”
矮个乞丐更是把胸襟一把扯开，拍着胸口的黑毛怪笑道：
“小娘子要是信不过，自个儿把手伸进哥哥怀里好好搜搜。”
“搜着了算你的，要是搜不着……我可得在你那嫩脸蛋上掐一把抵账。”
少女性子泼辣，脾气烈如火，哪受得了这等市井下流气。
“狗贼，你找死！！”
噌！
弧形精钢弯刀出鞘，带起一道惨白凌厉的匹练，奔着矮子的眼珠子狠划过去。
四个乞丐没想到这跛脚丫头下手如此狠绝，慌忙抓起绿竹棍招架。
当当当！
大堂内顿时桌椅横飞，碗碟碎了一地，掌柜吓得一头钻进柜台底下，抱头颤抖。
少女刀法凌厉迅疾，本不落下风。
可大堂里横七竖八全是翻倒的长凳，她左脚不方便，闪转腾挪间步履大受限制。
缠斗十余招后，四个叫花子专门围着她的左侧死缠烂打。
一人正面出棍缠住弯刀，另一人从侧后狠踢她左膝。
少女咬牙强行拧腰避开。
高个乞丐瞧准空当，使出一记阴损的“倒打狗尾”！
绿竹棒带着沉闷的恶风，狠狠抽在她左脚踝上。
钻心的剧痛轰然炸开。
少女痛呼一声，下盘彻底失衡，仰面重重跌倒在地面上。
她按着肿起的脚踝，咬牙贴着地砖连连后挪，眼底终究掠过一丝惊慌。
高个乞丐冷哼一声，大摇大摆走到少女桌前，端走桌上那一大笼包子和两斤熟牛肉。
冲着身旁的乞丐说道：
“走，回桌吃肉！”
后头一个歪嘴斜眼、三角眼里冒着绿油油邪光的乞丐，把手里的竹棒随手一扔。
他耸着肩膀，喉结滚动，死死盯着地上少女起伏的胸脯。
他大着舌头，嘴角淌着哈喇子：
“大……大哥！稍……稍等一会！”
“我……我……我想……劫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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