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轿碾着满地撒的谷豆和铜钱，一路回了王府正门！
拦门的宾客早被伴郎们用喜钱和喜酒哄得笑闹着让开了道！
赵盼儿被孙三娘扶着跨马鞍时，指尖还微微发颤，靴底沾了一点红毯上落的朱砂，像沾了满袖化不开的喜气！
宋引章抱着琵琶跟在身后，指尖早把新谱的曲子练得熟稔！
弦声一响，满院的哄闹声都软了几分！
她弹到最婉转处抬眼，正看见周易牵着那根缠了同心结的红绸，一步步引着赵盼儿跨过门槛，大红的衣摆在风里扫过阶前的红毡，连廊下挂的灯笼都跟着轻轻晃！
拜堂的礼行得比预想中快！
赵恒特意下过口谕，不必按着亲王规制行那些耗神的虚礼！
只拜了天地、祖宗，再对着空着的君位行个虚！
赞礼官刚唱完“夫妻对拜”，两边的宾客早哄笑着拍起手！
叮，叮，叮！
礼成的那一刻，周易脑海里响起了叮叮当当的系统消息提示音！
周易直接忽略，现在最重要的是成亲！
都说人生最重要的时刻就是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
现在就是他最重要的时刻！
什么都阻止不了他的脚步！
……
赵盼儿被扶进洞房的时候，耳尖还发烫！
孙三娘和宋引章领着几个全福太太进来！
端着铜盆给她净了手，又把早备好的撒帐果往床上抛！
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滚得满床都是！
落在绣着鸳鸯的喜被上，发出轻脆的声响！
宋引章最后替她把凤冠上垂下来的珍珠串理整齐，指尖碰着她发烫的脸颊，笑着轻声说：“姐姐，你且歇片刻，殿下等会就进来了！”
两人带着人轻手轻脚退出去，房门被合上的瞬间，满室的红烛光影便裹了上来！
赵盼儿坐在床沿，抬手想把头上沉得发坠的凤冠摘下来，指尖刚碰到金簪，门轴便轻轻响了一声！
周易的脚步声走近，带着一点外面夜露的凉，还混着淡淡的酒气！
他身上的大红吉服还没脱，前襟沾了一点酒渍，发冠上的红绒花歪了半分，却丝毫不见狼狈，反倒比平日多了几分烟火气！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拦住她摘凤冠的动作，指腹轻轻蹭过她的手腕：“别乱动，这凤冠沉，我来替你摘！”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避开她的发髻，慢慢拧开凤冠后侧的金簪，把那顶嵌满东珠的赤金冠冕取下来，随手放在旁边的妆台上！
赵盼儿只觉得头顶一轻，连日来攒的疲惫瞬间涌上来，忍不住轻轻晃了晃头，周易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嫁衣传过来，暖得人心里发颤！
“累坏了吧？”他声音放得很低，窗外的笙歌哄闹像被一层红纸滤过，飘进来只剩模糊的暖意！
“今晚没人来闹洞房，就咱们两个！”
赵盼儿抬头看他，烛火在他眼尾投出一点浅红的影子，往日里带着几分疏离的眉眼，此刻全是化不开的温柔！
周易从袖袋里摸出那支藏了好几天的南海珊瑚簪，簪头上的红珠在烛火下亮得像浸了蜜的朱砂！
他没说话，只是侧身坐在她身后，拿起妆台上的象牙梳，一点点替她梳顺被凤冠压得微乱的长发！
梳齿穿过乌黑的发丝，动作慢得像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赵盼儿从铜镜里看着他垂着眼帘的侧脸，忽然听见他轻声开口！
“娘子，你真美！”
他把那支珊瑚簪轻轻簪进她的发髻里，赤红色的簪身在黑发间衬得格外亮眼！
赵盼儿羞涩的转过身，撞进他的视线里！
“夫君，我…！”
刚要开口，周易便伸手端过旁边桌上的合卺酒，递了一杯到她手里！
两只犀角酒杯用红线拴在一起，酒液晃出浅浅的波纹，他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杯沿！
“喝了这杯酒，以后你就是我的娘子了！”
“嗯！”赵盼儿泪眼婆娑的点点头！
两人手臂相挽，酒液入喉，是带着蜜味的桂花酿，甜得不腻，暖意在喉咙里慢慢滑下去，一直落到心底！
赵盼儿放下酒杯，忽然想起什么，从枕边摸出一个绣着莲花的锦囊，递到他手里！
锦囊里装着两缕头发，一缕是她的，一缕是今早她趁着他在前面待客时，亲手从他发梢剪下来的，用红绳结成了小小的同心结！
“我按着老家的婚俗，做了合髻的信物！”她声音有点轻，耳尖红得像沾了烛火的光！
周易接过锦囊，指尖捏着里面柔软的发丝，忽然笑了！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掌心轻轻贴着她的后背，大红的衣料摩擦在一起，满室的烛火都跟着软了下来！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闻见她发间淡淡的兰花香，那是她往日在茶坊里总用的香膏味，熟悉得像穿过了无数个日夜的思念！
“娘子，我们该歇息了！”
说着周易横身把她打横抱起来，动作轻得怕碰碎了她，慢慢放到铺着鸳鸯喜被的拔步床上！
赵盼儿脸色通红，就连耳朵都红扑扑的！
她双手抱住周易的脖子，脑袋埋在他的怀里不敢抬头看他！
周易看的一阵火热！
低头吻住赵盼儿的嘴唇！
赵盼儿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抓住周易的肩膀！
窗外的笙歌渐渐淡了，远处汴河上的画舫亮着星星点点的灯，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动烛火晃了晃，把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暖得像一幅画！
不知过了多久！
一声痛呼响起！
……
……
红烛烧得噼啪轻响，满室的喜气裹着两个人的呼吸，窗外的月亮慢慢升到中天，把王府的红墙都浸成了温柔的绯色！
这一夜没有俗套的闹洞房，没有繁文缛节的折腾！
只有两个人，攥紧了彼此的手，把往后的岁岁年年，都妥帖地交到了对方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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