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北宣急得大汗淋漓,面色通红,低垂着脑袋,就连看春晓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终是不甘心地败下阵来。
“本宫想起来,还有公务要处理!”
萧北宣掀开纱帐,捡起落在地上的衣裳,套在了身上。
不知道自己身子有问题之前,他还雄赳赳气昂昂,像个所向披靡的将军一般。
可现在,他居然不行了?
这让他怎么坦然接受?
“殿下!”
江春晓急得赤着脚追了出来,原本还想宽慰萧北宣几句。
可听到春晓的声音,萧北宣非但没有停下来,还越跑越快,就像是身后有猛兽在追赶一般。
一眨眼的功夫,萧北宣的身影便消失在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里。
晚风卷着落叶吹了进来,衣衫单薄的春晓站在原地,冷得打了一个哆嗦。
“娘娘,怎么了?”
门卫候着的素心看到殿下着急离开,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急急忙忙地进屋询问。
“没,没什么!”
春晓立即摇头否认。
太子殿下不行的秘密,她就算是死,也不能和任何人说啊!
就算是她不介意,萧北宣也是要面子的。
“地上凉,娘娘还是赶紧把鞋穿上吧!”
素锦急忙把床边的鞋子取来让江春晓穿上。
春晓就像是一个木头人一般,一动也不动。
她仔细复盘了一遍,还是想不明白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系统,你不是说你开的方子疗效显著,殿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吗?怎么还越来越差了?】
面对春晓的质疑,系统表示很不服气。
【本系统开的方子,对症下药,怎么可能出错?】
【再说了,那方子是调理身体的,可没说是治疗心理的!】
春晓一怔,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系统刚刚说什么?殿下得了心病?
【怎么可能?萧北宣心理素质那么强,杀人都不带眨眼的,怎么可能有心理疾病?】
春晓宁愿相信系统是胡说八道,也不愿意相信萧北宣真有心病。
【萧北宣就算是再强,那也是血肉之躯,也是会生病的,好不好?这有什么奇怪的!】
系统回答得理直气壮,林子大了,什么鸟没有。
有大的,自然也有小的,有健康的,自然也有生病的。
生病不可怕,说不定今天生病了,明天就好了呢!
这本就是生命的一部分!
【如果,假设,萧北宣真的得了心病,那该如何治疗?】
春晓急得口干舌燥,本来儿子不儿子的,对她来说没有半点意义。
拥有和圆和和满两个宝贝疙瘩,她的一生已经很圆满了。
可是,如今这子嗣关系着招弟的解药,那可就不一样了!
【不要找太医,更不要当着萧北宣的面讨论病情。男人嘛,都好面子!】
春晓认可地点了点头,刚刚的他,甚至连自己都不愿意面对。
【好好开导他,给他安全感,不要给他压力!哪怕让他知道,没有儿子,也不是不可以!】
系统回答得一板一眼,春晓听了却是急眼了。
【这怎么行?】
不就是为了生孩子吗?
如今居然还要劝说萧北宣放弃孩子,不要有压力。
那倒是没有压力了,可不是连希望都没有了。
生子系统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只是说说而已,只是一种方法,又没说真的不要!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系统一语惊醒梦中人,自己果然是关心则乱,居然信以为真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只是下下策。
让萧北宣接受自己命中无子的事实,岂不是要了他半条命?
况且,这话春晓也不敢说。
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好话,反倒是像诅咒!
这一夜,春晓辗转反侧,一夜难眠。
满脑子都是想着如何开导萧北宣,如何为他寻医问药,如何早点怀上子嗣。
她发现,这比高考数学最后一题还要烧脑,还要复杂,还要无解。
等到天色破晓的时候,春晓实在是累得眼皮直打架了,这才合上了眼。
这一觉,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等她睁开眼睛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做针线活的招弟。
“招弟?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好歇息吗?这些活,交给旁人就好了!”
春晓一骨碌坐了起来,伸手夺下招弟手上的针线。
看到招弟越发清瘦的脸庞,春晓心中五味杂陈。
她曾经信誓旦旦地向招弟保证,一定会想方设法治好她的。
事实上,她也真的找到了法子,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可谁又能想到,好事多磨,临到最后关头了,又出了这一档子事!
这让她怨萧北宣也不是,不怨萧北宣也是。
“奴婢好多了!又不是什么重活,闲着也是闲着,奴婢就打发打发时间!”
招弟强颜欢笑,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
哪怕是吃了缓解病痛的药,她还是会疼得咬牙切齿,蚀骨烧心。
她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了。
在这有限的日子里,她还是希望自己能多为爱她的人多做一些。
哪怕是为孩子绣一双不起眼的绣花鞋,为春晓绣一方清雅的帕子。
“若是真的睡饱了,那就来陪我喝喝茶,晒晒太阳!”
春晓把针线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紧紧地抓着招弟的手。
以前肉嘟嘟的小手,如今握着,就像是握着一把枯柴!
就这样,招弟还说自己没事?
“是!奴婢这不就来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昨夜太子殿下从知春院愤然离开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整个东宫。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大家都纷纷揣测,江春晓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别人都在等着看春晓的笑话,唯独招弟却是真心为春晓担心。
她不知道自己能为春晓做什么, 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地守在春晓身边,心里也踏实一些。
“还有呢?”
春晓倒是希望招弟只是来喝喝茶,晒晒太阳,可她那单纯的眼睛里,却是分明一笔一划地写着“担心”两个字。
“果然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主子的眼睛!奴婢听闻太子殿下和主子闹了不愉快,没事吧?”
按理说,下人不该过问主子的事情。
可春晓和别的主子不一样,她没有架子,更是分得清好赖。
“哎!能有什么事?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殿下还能真和我置气不成?”
春晓说得轻松,心底却是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总不能告诉春晓,自己可能没有办法救她了。
明明是自己信誓旦旦地给招弟希望的,怎么可以亲手掐灭那唯一一点光亮呢?
不就是治病吗?
招弟的病尚且能治!
她就不信萧北宣的病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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