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客厅。
林渊眼神变得古怪，继续往下讲：“就在撤退途中，王振继续干着荒唐事。”
“当时大同总兵看敌情紧急，拼死力劝，让大军直接走紫荆关入关。”
“那条路距离最近，只要进了紫荆关，有崇山峻岭和坚城险关挡着，瓦剌骑兵再凶悍也只能干瞪眼，皇上和大军都能绝对安全。”
“结果王振死活不同意！”
“因为这死太监还没完成他出发前的梦想啊！”
“他老家在蔚州，离大同不远。他要带着皇帝和几十万大军绕远路去一趟蔚州，好在老家的父老乡亲面前显摆一下，过一把衣锦还乡的瘾！”
“于是，他强令几十万疲惫不堪的大军放弃最近的路，改道绕向蔚州！”
“大军听掉头往蔚州方向走了四十多里路。”
“走着走着，王振突然又一拍脑门，想起了另一件事。”
“他本来非要绕道，就是为了在乡亲们面前显摆，留个福泽乡里的好名声。”
“可转念一想，现在正是秋收前夕，这几十万人马浩浩荡荡从蔚州过境，家乡父老的田地，以及他王家兼并的那上千顷快成熟的良田，岂不是要被大军和战马全踩成烂泥？”
“这要是把全乡的庄稼都祸害了，衣锦还乡就成了笑话，反而要背上个祸害乡里、断人活路的万世骂名！”
“为了塑造自己体恤乡亲、爱惜农桑、不忍扰民的好形象，顺便护住自家的田产……”
“王振当场又下令，原路折返！重新拐回宣府！”
听到这里，甄宓感到无法理解，忍不住出声问道：
“皇帝哪怕再不知兵，也不该任由宦官把几十万大军如此肆意折腾，就任由这太监胡闹不管吗？”
林渊冷笑道：“这位大明皇帝，此刻正躲在御辇里发抖呢！”
“自打在大同被前线遍地明军尸首和瓦剌的凶名吓破了胆，他早已经六神无主了。”
“什么都不管，他把烂摊子全盘甩给了他口中的‘王先生’。”
“兵部尚书邝埜、户部尚书王佐这些朝廷顶梁柱，拼死恳求皇上抛下辎重，全速退入居庸关！”
“王振却直接指着当朝兵部尚书骂：‘腐儒安知兵事！再言者死！’”
甄宓感到不解与荒谬：
“井蛙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
“这主仆二人，如此浅薄、眼界狭隘，怪不得没有一个大臣劝得动！”
林渊听完笑了出来：“哈哈，井蛙夏虫，说得好！”
“这酒也快醒好了。你稍坐片刻，我去厨房整两个下酒菜，马上就来。”
……
宣德时空，乾清宫。
殿门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与哭喊声。
几名锦衣卫将东宫伴读太监王振，以及才几岁大的皇太子朱祁镇，一路拖进了大殿！
龙椅上的宣德帝朱瞻基，原本就已经气得眼前阵阵发黑。
此刻看着殿下瑟瑟发抖的王振，朱瞻基恨不得现在有好几个王振让他杀！
朱瞻基冲过来，对着王振猛踹。
“皇爷饶命！奴婢还什么都没干啊！皇爷饶命啊！”
王振拼命磕头求饶。
“饶你祖宗！”
朱瞻基暴吼如雷：“来人！给朕把他吊起来！”
“把诏狱里所有的刑罚全给他用上一遍！”
“找最好的太医盯着，不准让他轻易咽气，给朕一刀一刀剐足三天三夜！！”
锦衣卫轰然领命。
凄厉绝望的惨叫声，瞬间刺破了皇城的上空。
处置完恶奴，朱瞻基盯住了旁边吓得哇哇大哭的幼年朱祁镇。
一想到自己英明一世，生出这么个蠢猪儿子，朱瞻基气得浑身发抖。
乾清宫内，回荡起未来“大明战神”的哭嚎声，与王振凄厉的叫喊声交相呼应。
……
洪武时空，奉天殿。
天幕中传来“滋啦”一声热油炸花生米的脆响。
“不对啊……”
跪在地上鼻青脸肿的朱棣，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林渊进厨房前说的路线。
常年镇守北平，他对长城内外的地形简直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朱棣满脸错愕地盯着朱元璋：
“爹，天幕之前明明说过，这二十万大军最后是全军覆没了的！”
“可是……从大同退回居庸关，这条路哪怕走得再烂，怎么可能会全军覆没？！”
“爹您看，让大军退入居庸关，沿途必定要经过宣府、怀来等重镇！这些地方城池坚固，粮草充足！”
“哪怕军心再散，咱们手里也有二十万精锐大军！而瓦剌主力撑死了不到五万人马！”
“儿臣若是主帅，这几十万大军撤退，只需命神机营殿后，大军主力依次退入宣府或怀来！”
“只要大军一进城，依托城墙之险，怎么可能覆灭？！”
“再退一万步讲，就算野外遭遇，二十万对三万……”
“只要把车营在外围一围，火炮一架，结阵稳扎稳打地往后退，也绝无可能被三万骑兵一口吞下啊！”
“只要撤退路线上有坚城，哪怕牵条狗在主帅位置上，都知道进城固守！”
“王振已经被吓破胆撤军，定会入城。怎么覆灭的？”
朱元璋听到朱棣分析，觉得有理。
但林渊说过，大军覆灭了！
他越想越气，一把抓起刚扔在地上的圣旨玉轴，当成棍子继续抽朱棣！
“砰！”
“你倒是会打仗啊！车阵、神机营掩护！”
“砰！砰！”
朱元璋咬牙切齿：“你在这儿给老子推演得一套一套的！”
“你这能耐……”
“啪！”
又是一记狠抽！
“怎么就没传给你那好子孙呢？！啊？！”
“你怎么就生出这么个重孙来？老子今天打死你这个源头！”
朱棣挨着揍，心里也气得滴血。
身为顶级将领，听到大军被祸害成这样，他自己也想杀人，挨这顿打他认！
但这打得也太狠了！
“爹！爹先别打了！这源头现在还不一定是谁呢！”
朱棣扯着嗓子嚎道：“您先留儿臣一命，等回去儿臣把他们哥仨全吊起来，一起抽，好好教育成不成？！”
朱元璋：“我抽你，你抽他们，不耽误！”
朱棣！！！
……
江城，客厅。
林渊端来晚饭没吃完的卤牛肉、炸花生，还有一盘没放醋的拍黄瓜，继续刚才的话题。
“正是王振这么一来一回的折腾，把明军宝贵的撤退时间耗光了！”
“瓦剌那三万铁骑，已经顺着明军的屁股后面追杀了上来，一路袭扰明军后卫。”
“大军来到距怀来城二十里路左右的时候！”
“王振又一次下令全军停止前进，不准进怀来城，就地驻扎在土木堡！”
甄宓疑惑：“追兵在后，城池在前，不进城据守？他又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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