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公安局里,刚刚升任副局长的吴逢春,在办公室里坐立难安,满腹的焦虑和惶恐。
他得知消息后的第一时间,拨打乔大江办公室的电话,被告知乔大江不在单位。
又打到乔大江家里,他老婆接听的,说乔大江不在,接着又是乔大江常去的平章大饭店,还是没找到人。
吴逢春知道,乔大江大概是去了河东。
只是他现在拿不准的是,乔大江是畏罪潜逃了,还是去河东善后了。
如果是畏罪潜逃……
那跟乔大江有关系的人,怕是都要受到牵连,尤其是他们这些,被乔大江和陈肃提拔起来的人。
不能等了!
吴逢春拧灭烟头,是时候给自己找一条后路了。
他推开门,大步走向徐三金办公室,还没到门口呢,远远看见王增开已经在徐三金办公室门口,急得来回踱步。
妈的!吴逢春暗骂一句,这老小子今天反应挺快啊,还知道如今平章县公安局,是徐三金说了算。
两人四目相视,王增开立即挡在徐三金办公室门前,确保自己能先进入办公室。
吴逢春想锤死王增开,都什么时候了,还暗戳戳较劲呢,现在咱们两个应该同舟共济!
“老王,我们现在不要乱,要共渡难关,你明白吧?”
心乱如麻的王增开看向吴逢春:“你就说怎么做吧。”
“你我都是被乔大江胁迫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吴逢春小声道。
王增开眼里满是狐疑,你说这话,你自己信不信?还是你把徐三金当傻子?
王增开有自己的想法,他现在是来找徐三金抱大腿的,那自然要体现自己的价值。
他已经打定主意,把知道乔大江和陈肃干过的事,全都交代给徐三金。
至于自己干过的事……罪不至死,操作好了,说不定能保住副局长的帽子。
“好,咱们说好了,全都是被胁迫的,是乔大江逼我们干的。”王增开用力抓住吴逢春的手,但是依旧堵着徐三金办公室的门。
吴逢春刚张开嘴,办公室门打开,邢明丰从里面出来,差点跟王增开来一个嘴对嘴。
“王副局长,你这干嘛呢?”邢明丰立即关门。
关门的瞬间,王增开瞥见徐三金在打电话,王增开脸上带着笑容,姿态摆得很低,拉着邢明丰到一旁,吴逢春赶紧跟上来。
“老邢,现在确定是乔大江指使人要谋杀陈县长吗?”王增开眼底的忧虑压都压不住。
邢明丰腰杆笔直,冷冷扫过王增开和吴逢春,平时这两人可没有这么热情过:
“王副局长,根据县里领导的指示,要全县搜捕乔大江,我能说的,只有这些了。”
两人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老邢,我刚才看见张长安了,他回来干什么?”王增开问。
张长安以前是刑警队的副队长之一,因为暗自调查支昌正的死亡,去年被张来来找个借口,开除公职。
邢明丰笑而不语,当然是回来弄你们的。
“老邢,徐局长有没有透露其他的意思?”见邢明丰不说话,王增开继续打探,徐三金对他们这些乔大江和陈肃的人,是什么态度。
余光却看见吴逢春闯进了徐三金办公室,骂了一句你麻痹的后,赶紧小跑过去。
徐三金刚刚挂了打给京城的电话,赵至纯只给他一个任务,保护好陈肃的生命安全。
去吕州审讯张来来的纪委人员,中午已经从吕州出发,大概今晚十点左右,到达平章县。
到时候就可以移交了。
“你们两个有什么事?”徐三金面无表情地看着吴逢春和王增开。
吴逢春主动给徐三金茶杯里添水,神色凝重道:“徐局,是这样的,我有一些关于乔大江的犯罪事实,要举报……”
你麻痹的,你不是说咱们都是被胁迫的吗?
王增开差点骂娘,赶紧跟着道:“徐局,我也有关于乔大江的犯罪事实,要举报……”
呵,果然是树倒猢狲散!徐三金摆摆手:
“你们不用跟我反映,关于乔大江的犯罪材料,你们可以写一份报告,两个小时之后交给我。”
“徐局,我还是亲自反映一下,一会就回去写报告。”吴逢春不死心,写的材料里,怎么展现他投靠的决心和态度呢。
徐三金笑笑,帮着乔大江助纣为虐的时候,你们挺积极的,举报乔大江,你们也是第一批。
啧!说你们是心怀二志的两面人,你们没意见吧,想在我这里蒙混过关,那是不可能的。
让你们过关了,支昌正的死算什么?
那些不愿同流合污,被边缘化的人,甚至被开除公职的人,又算什么?
哪怕你们像刘浩志一样,不干缺德事,也能放你们一马。
可你们两个做的那些事,足够你们开除公职,劳改十年了。
徐三金拿起一沓信笺纸,扔在办公桌上:
“二位,我现在没时间听你们汇报,我还有工作,材料你们谁先写完了,我带谁去见见陆县长。”
吴逢春抓起信笺,拉过椅子坐下:“徐局,我现在就写。”
“你麻痹,给我分一半纸。”王增开上去争抢信纸。
徐三金似笑非笑,转身离开,往刑警队办公室走去。
刑警队办公室门口
邢明丰正在和张长安聊天,一个三十左右的瘦高男子,皮肤黝黑,头顶顶着一根落满了灰尘的白毛巾,身上的衣服打满补丁。
“听说你这段时间,一直在家里种地,委屈你了。”邢明丰拍拍张长安的胳膊,有些感慨,也有些愧疚。
说实话,当初张长安找他一起调查支昌正的死因,他没有张长安的勇气,劝张长安等等。
张长安没说什么,依旧自己坚持调查。
“嗨,我一个农民的儿子,不种地干什么,好在有一口饭吃。”张长安眼神锐利,眼底有一股子不服输的劲。
“这回好了,徐局长让我找你回来,是准备让你复职的,你要做好打算。”
张长安眼神愈发明亮:
“我一直准备着呢,我就知道乔大江他们,不可能一手遮天,要不是前段时间我老娘把腿摔断了,我得在床前伺候,我早就过来了。”
这时候,徐三金大步走过来,没有寒暄,没有客气,大声道:
“开会!”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