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说散会后，几名负责人都抱着电脑飞快地退了出去。
会议室里重新清净下来。
陈明也没提刚才的插曲，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吧，带你去看看你的新基地。”
他带着几人出了会议室，穿过走廊，来到了办公区另一侧的一个独立大房间。
推开隔音门，里面的空间格外宽敞，足有四五十平。
灯光是精心调校过的柔和色调。
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电竞桌，上面摆着全套的顶配ROG设备，双屏显示器、专业的收音麦克风、补光灯和高帧率摄像头一应俱全。
不管是硬件还是空间布局，都比林牧家里的那个小直播间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怎么样？专门给你准备的。”陈明按开电脑的RGB灯效，“后面在这儿开播，绝对够排面。”
林牧直接拉开了电脑前的椅子坐下，试了试靠背，手臂往桌上一放，高低正合适，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挺好的。”
陈明站在旁边，笑着问：“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暂时没有。”
林牧扫了眼后面那片空地：“就是有点大。我一个人坐这儿直播，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包了个网吧。”
“后面连麦、拍东西，你团播的时候也坐得下。”陈明指了指沙发，“总不能全挤在你椅子后面。”
林牧又点了点头。
这些细节，陈明确实替他想到了。
苏清颜在桌边等他试完，才开口提醒：“没问题就回去吧，你今天还没怎么睡。”
她一提，林牧那点困意又上来了，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了。
他仰头打了个哈欠，从椅子里站起身。
“走，回酒店。再坐一会儿，我都想开播了。”
刘雨寒在门边让了半步，林牧看见她，顺口问道：“小鱼，今晚你住哪儿？要是没定地方，让陈总顺道给你安排一下。”
“定好啦。”刘雨寒拎了拎手里的包，笑着看向苏清颜，“就在旁边的宝格丽，和您跟苏总订的是同一家。”
陈明在后面听到了，朝着她说道：“那回头把发票给我，这趟算你出差面谈，走公司的账。”
“没事陈总，今晚我自己来就行。”刘雨寒摆了摆手，话锋转得很快：“您放心，以后多的是机会走公司账，我肯定不跟您客气。”
林牧转头看向陈明。
“听见没，人家已经惦记上如走公司账了。”
陈明哈哈一笑：“行，那我等着看你怎么花。”
几个人出了直播室，陈明跟着送到了电梯厅。
“行了，我手头还有点收尾的事要跟下面人交代，就不送你们下去了。”
林牧听闻，转头对苏清颜说道：“你跟小鱼先下去吧，在车里等我一会，我跟明哥说两句话。”
苏清颜心思通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她没多问，点了点头，按亮了下行键，带着刘雨寒先进了旁边的一部电梯。
等电梯门合上，电梯门口里只剩他们两人。
陈明还站在旁边，见他留下，顺手将手机收进了口袋。
“怎么了？”
林牧习惯性地挠了挠头，先开了口：“明哥，刚才在会议室里，我是对事不对人。你知道我这脾气的，刚才我真忍不住。”
陈明听到一半就笑了，抬手摆了摆。
“我要是介意这个，那这十几年我在圈子里算白混了。”陈明看着他，语气很是欣慰，“其实我就希望你这样才好。有意见就当面说清楚，大家才知道你要什么。”
“你让她们先下去，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这不是怕你心里不舒服嘛。”
林牧答得挺实在。
人是陈明在管，事情也是他在盯。
自己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话砸了过去，陈明的脸色，他又不是没看见。
陈明看了他片刻，笑着拍了下他的胳膊。
“嗨，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
他朝身后的公司门口示意了一下：“再说，现在可还没出大楼。你是不是该叫我陈总？”
林牧怔了下，伸手按了一下另一部电梯的下行键：“行，陈总。”
两人相视笑了起来。
刚送苏清颜她们下去的那部停在了下面，旁边一部的楼层数字还在往上跳。
林牧等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过头。
“对了。刚才那个产品，是谁招进来的？”
陈明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淡了些。
林牧看着他：“走后门进来的？”
陈明点了点头，没再绕。
“你都看出来了，那还有什么好藏的。人事那边一直是秦总带过来的人，这个姑娘，也是他们推荐进来的。”
“那就开了吧。”
林牧说得很干脆：“该补多少钱，你核个数，按五倍给她。岗位空出来，重新招。”
陈明看了眼电梯厅通向办公区的门，将声音压低了点。
“这样吧，明天先把刘助理的入职办下来，让她跟人事、财务把公司的制度重新梳理一遍。”
“福利、绩效、奖惩，还有招人用人的流程，整理一个方案，咱们看过再定。谁招的人，谁面试，进来以后到底负责什么，都得写明白。”
陈明说到这里，望向林牧。
“后面直接走效绩考核。”
林牧听懂了，陈明的意思是想把规矩定在仔细一点。
这种借着制度顺水推舟的清洗手段，比直接砸钱开人要高明很多，也成熟得多
“她这边，我肯定会去跟秦总沟通的。”
陈明接着说道：“新产品经理的人选，我会和小刘一起把关。”
这时，头顶响起一声提示音，电梯到了。
林牧回头看了他一眼。
“行，我懂了，那我先回去休息了，明哥。”
陈明等他走进去，往后退了半步，才朝他点头。
“嗯，明天见。”
...
电梯到了一楼，林牧走出电梯厅，一眼就看见了等在大堂门边的苏清颜。
她正低头看手机，听见脚步，抬起脸朝他望了过来。
林牧走近，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小鱼呢？”
苏清颜将手机收进包里，原本要迈过来的脚停了停。
“怎么，我一个人等你还不够呀？”
她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里带了几分揶揄：“得几个女人在楼下等着，才够排面啊，林总？”
林牧被她这顶帽子扣得叹了口气。
“我就问问人去哪儿了，你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人吗？”
他说着又松下了肩，整个人懒洋洋地往她身旁一站。
苏清颜看了眼他的背，抬起了手。
手还没落下，林牧腰板已经挺得笔直，连下巴都跟着抬了起来。
还别说，这招治驼背是真管用。
苏清颜偏过脸偷笑，将那只手顺势穿进他的臂弯，挽住了他。
“小鱼先回酒店了。我跟司机说过了，咱们走回去，就两百米。”
林牧低头瞧了眼她的手：“早点说不就完了，差点又挨一下。”
“那你不是站得挺好嘛。”
苏清颜挽着他往外走，经过门口时，还抬头看了眼他故意绷着的肩膀。
“行啦，放松点，又不拍证件照。”
林牧被她逗得没了脾气。
两人并肩往大厦外走去。
深夜的上海街头，夜风吹去了几分白天的燥热。
他松开领口的一颗扣子，跟着她往酒店的方向走，脚下的步子也慢了些。
苏清颜贴在他身旁，走出一小段，忽然轻声叫他。
“宝宝，你刚才在办公室好凶啊。”
林牧扭头看她，有些无语。
“你才凶吧？我那顶多是表面上喊两嗓子。”
他低头看着她：“你打断我的那一句‘注意用词，林总’，呵呵，我差点以为下一个要开的就是我。”
“哪有..”
苏清颜声音小了下去，少见的带了几分撒娇的鼻音，挽着他的手收紧了点：“这公司就是你的，谁敢开你。”
林牧看着她这副模样，笑了笑，没再说话。
两人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经过路边的绿化带时，苏清颜拉着他的胳膊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对了，你刚才跟陈明说什么呢？”
“没什么，跟他解释了一句。”
“刚才当着那么多人，我话说得重，怕他心里不舒服。”
他也没瞒她，顺带将产品岗的事说了。
苏清颜听完，侧过脸看他。
“其实你想多了，陈明比你成熟多了。”
“项目做成那样，你为什么发火，他心里清楚。真要是连这点事都分不明白，平时还怎么替你管人？”
“那该说也得说一声。”林牧看着前面的路，“他不介意归他不介意，我总不能觉得跟他熟，就什么话都不用讲了。”
苏清颜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这个话题了。
林牧走了两步，忽然又觉得不对。
“等会儿，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他偏过头：“说得跟我多幼稚似的。我哪儿不成熟了？”
“我也没说太成熟就是好事呀。”
苏清颜瞧着他那副非得讨个说法的样子，语气柔和下来。
“太成熟未必是好事啊。男人越成熟，意味着城府越深，算计越多。所以你刚才那种直来直去的脾气，陈明反而会觉得你坦诚。”
林牧顺着她的话想了想，觉得她这话倒有点意思。
他凑近了些，笑着反问：“那女人呢？”
苏清颜脚下没停，挽着他的胳膊想了两秒。
“女人成熟了，就知道在谁面前，可以不成熟。”
林牧低头看着她，慢慢回过味来。
“哦，合着你在外面讲道理，回来专挑我不讲道理？”
苏清颜把脸往他肩头靠了靠，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辛苦林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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