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持续了好一会儿。
等工作人员将领奖台布置好，小孩在主持人的邀请下走到舞台中央，双手接过奖杯，举过了头顶。
看台上又是一阵欢呼。
林牧跟着拍了几下手，等小孩放下奖杯，才和苏清颜一起坐回座位。
主持人将话筒递了过去。
小孩接到手里，望着面前的观众笑了笑，胸口仍有些起伏。
等现场稍稍安静，他把话筒举到嘴边，直接用英语开口。
“我的名字叫小孩。”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指了指自己。
“当我开始玩格斗游戏的时候，我才六岁。XiaOhai的意思，就是小孩子。”
说到这里，小孩停了一下，目光从前排移向更远处的看台。
“现在，我已经三十五岁了。太多人说我老了，再也赢不了了。”
他握紧话筒，另一只手攥成了拳头。
“但今天，我证明了自己！”
最后几个字说出口，小孩将拳头举了起来。
看台上的掌声与口哨声一齐响起，前排的摄影师抬起镜头，对准了台上的他。
小孩点着头，等欢呼稍落，又将话筒凑近。
“感谢EWC，感谢电竞世界杯！”
他朝观众席欠了欠身，再抬头时，视线停在了台下一个方向。
“我很感谢我老婆一直陪着我。”
提到妻子，小孩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
“有很多人说，哎呀，我带老婆来，肯定就是来旅游的，不可能赢的。”
他摆了摆手，侧身示意了一下身旁的奖杯。
“我今天就要证明，我带老婆，她是我的幸运星，就是能赢冠军！”
台下响起一片笑声，掌声也更热烈了些。
小孩自己也笑了，握着话筒，几次想往下说，话又卡在了嘴边。
“第一次赢的时候，我老婆...我老婆就在。”
他朝台下望过去，语速慢了下来。
“今天她也在。这个mOment（瞬间），很值得纪念。”
林牧听得直点头，等台上的话告一段落，才凑向苏清颜。
“我去，他英文真好。”
苏清颜偏过脸，笑着看他：“你也可以学啊。”
林牧咳嗽了一声。
“怎么学？”
他又往她那边凑了些，声音压低。
“要不...你COS一下英语老师，帮我补习？”
苏清颜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手已经伸到他腰侧，隔着T恤捏住一点肉。
林牧刚才还笑着，腰上一紧，整个人立刻往旁边缩。
“啊啊啊，疼，疼！”
他一边压着声音叫，一边伸手去握她的手腕。
苏清颜松开手，便抬起手掌，在他背上用力拍了一下。
“英语补习倒是可以放一放。”
她的手还贴在他背上，提醒道：“你呀，以后不准驼背，挺直。”
林牧立马把腰背挺了起来，人坐得笔直。
“好的，苏总！”
苏清颜抬手掩在口罩前，低下了头。
等笑过，她才重新看向林牧。
“宝宝，主要是驼背很影响气质。我发现你平时挺喜欢这样坐着的，肩膀老往前缩。”
林牧抬起两条胳膊，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可能平时打游戏坐习惯了，一放松就这样。”
“嗯，那以后我看见一次，就拍你一次吧。”苏清颜说着，手还在他背上比了比。
林牧：“……”
台上的合影环节结束，他们两人也跟着起身。
林牧拿上桌边的饮料，等苏清颜背好包，一起沿着侧面的通道出了场馆。
外面的活动区仍很热闹，试玩设备前排着队，周边摊位的灯箱也都亮着。
等两人逛够，活动区入口的人已经少了些。
林牧将饮料杯丢进垃圾桶，空出的手很快被苏清颜牵住。
往酒店走的路上，他想起一件事。
“许川他们明天就走了吧？”
“嗯呢，他们先回去。”苏清颜挨着他走，“我明天去看你们比赛，等你们打完，再跟你们一起走。”
“好啊。”
林牧握了握她的手，提起下午的比赛，还是觉得可惜。
“他们这次真有机会再往前走一步。那个三打一，正常补上枪就拿了，偏偏一个都没换掉。”
“能让他们把问题记住，说不定也算好事。”
苏清颜的语气平静下来：“不过，该罚的还是要罚。他们这个赛季的绩效奖金，全部扣掉。”
林牧摸了摸鼻子。
这话他没接。
又往前走了一段，他想起粉丝群的一些趣事，转头问她：“苏苏，你知道串子吗？”
“我肯定知道呀。”
苏清颜看向他：“你不就是最大的串子吗？”
林牧叹了口气：“我那顶多叫玩玩梗，哪里串了？一点都不串。”
苏清颜由着他给自己辩解，也不拆穿。
“不过说真的，有些专门吃黑流量的无脑黑子，比串子还恶心。”林牧收起了刚才玩笑的语气。
“哦？”苏清颜等着他往下说。
“瓦那边我不清楚，至少在联盟这边，我现在为了自己的粉丝，也得想着怎么一直赢下去。”
林牧看着前面的路，停了停。
“希望许川他们也能意识到这一点。有时候想赢，还真不光是为了自己。”
苏清颜听得有些疑惑：“粉丝当然希望你赢呀，可这跟你刚才说的有什么关系？”
林牧摇了摇头：“有时候，晚上无聊，我会在粉丝群里逛逛，有一次看到一个水友发的一个抖海直播录频….”
前面的路口有一小群刚散场的观众经过，他牵着苏清颜往边上让了让，等人过去，才往前走，继续说。
“那个录频是一个直播间主播，故意挂个话题，WE跟某某战队到底谁强。然后那个水友进去，听他讲得离谱，被诱惑上麦反驳了两句。粉丝跟他聊比赛、讲战绩，他就请另外一个托上麦和水友对线。”
“那个托也挺搞笑，无脑和你反驳，甚至说一些与游戏不相关直接人生攻击，最后给你来一句，‘我没看过比赛，但WE就是彩笔。’”
林牧说到这里，自己都气笑了。
“你看，比赛都不用看，就把钱挣了。”
苏清颜皱了下眉：“他就等着你们粉丝生气，留在那儿跟他吵？”
“对啊。你认真跟他掰扯，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我了解一下，这也是目前抖海直播一种新型吸流的方式，吵得越凶，直播间越热闹。”
林牧偏过头看她：“喜欢我们的粉丝在那儿说了半天，被麦上的托喷的气也受了，回头来看比赛，我这边要输了，你说支持我们WE的粉丝是什么心情？”
苏清颜这才点了点头：“我懂你的意思了。”
林牧呼出一口气：“至少把比赛打好，让支持我的人看得高兴点吧。”
苏清颜握着他的手收紧了些。
“宝宝，善良这个东西天生的，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林牧转头看她，有些没听懂苏清颜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也没问。
两人沿着路边慢慢往前走，身后的音乐声渐渐远了。
苏清颜松开牵着的手，换成挽住他的胳膊。
林牧配合着屈了屈手臂，步子也慢下来。
酒店门口的灯已经亮着，玻璃上照出两个人挨在一起的身影。
快进酒店门时，苏清颜朝那边看了一眼，伸手在林牧背上碰了碰。
林牧叹了口气，背挺直，转头瞧她。
苏清颜笑出了声，挽着他进了门。
上楼后，林牧将她送到房间门口。
苏清颜从包里找出房卡，刷开门锁，又回过身来。
走廊里安静，她摘下口罩，脸上还留着一道浅浅的压痕。
林牧伸手，指腹在那道痕迹上碰了碰。
“回去早点睡。”苏清颜握住他的手，“别又躺在床上刷手机。”
“知道了。”林牧答应得痛快，手仍由她握着。
苏清颜望着他，过了两秒，才松开手，往门里退了一步。
房里的灯亮起来，她扶着门，朝他摆了摆手。
“明天加油哦。”
林牧站在门外，笑着点头。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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