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缺赶紧冲过去,蹲下来,把白轻舞从地上扶起来。
白轻舞的脸白得像纸,嘴唇青紫,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
手腕冰凉,搭在脉上,三根手指头按下去,林缺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内力反噬?
经脉被震碎,从肩膀到手指,从胸口到丹田,好几条主脉都断了。
五脏六腑被一股强行催动的真气震得移了位,心脉弱得像一根线,随时可能断。
奄奄一息。
到底是施展什么了不起的武功,才会成为这个模样?
如果他晚来半个时辰,白轻舞可能已经身亡。
一念至此,林缺的手指头颤了一下。
担心,她好害怕这个女孩儿出事。
林缺顾不得多想,先把白轻舞平放在地上,随后从怀里取出针包,在膝盖上一抖,金针整整齐齐排开。
嗤!
拈起第一枚,扎进白轻舞胸口的膻中穴。
第二枚,气海,第三枚......
金针携带岐黄真气,顺着针身渡入白轻舞的经脉。
白轻舞体内的主脉断了七八条,丹田气海裂了好几道口子,五脏六腑移了位,心脉弱得随时会断。
林缺的透视眼亮着,蓝光在瞳孔深处一闪一闪。
看清楚哪条经脉断是一回事,接回去是另一回事。
断掉的经脉要一根一根用岐黄真气续上,移位的脏腑要一点一点用内力托回原位。
汗水不要命似的从额头往下淌,顺着下巴滴在白轻舞的白衣上。
两个时辰。
林缺不知道自己扎了多少针,渡了多少真气。
丹田里的气海空了九成,手指头都在发抖,可针没停。
林缺穷尽毕生手段,让自身都遭受反噬之下,白轻舞身上终于有了动静,手指头颤了一下。
“白大小姐,白大小姐......”林缺见状,连忙大喊,声音完全失去了平时的庄重。
白轻舞雪白的脸上开始出现一点血色,嘴唇从青紫变成苍白,又从苍白变成浅粉。
很快,眼睛缓缓睁开。
入眼是灰蒙蒙的天,还有林缺汗津津的脸。
“我这是在做梦吗?”白轻舞的声音哑得厉害,以为自己在做梦,死前出现了幻象,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人。
林缺一边从白轻舞身上抽到金针,一边道:“你没做梦,是我。”
“真的吗?”白轻舞痴痴地看着,鼓起力气抬起手,触摸在林缺的脸上。
是真的,不是梦。
是林缺救了她,一次又一次......
每次她最危险的时候,这个男人都会出现在她身边。
在中都的时候是这样,在帝都的时候也是,现在还是这样。
她死前已经决定忘掉了。
林缺有那么多女人,不差她一个,别再想了,别再热脸贴冷屁股了。
她告诉自己,白轻舞,你要点脸。
可这个男人,又来了。
各种情绪在她心里绞成一团,酸的,苦的,烫的,堵在嗓子眼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久违的沉寂。
“轻舞,以后不要离开我了。”林缺看着对方清冷的脸蛋,控制不住体内那种怕失去她的念头,想要保护好她,拥有她。
放下针包,他伸出双手,搂住了白轻舞的腰。
以前都是白轻舞鼓起勇气说喜欢他,现在,轮到他了。
想和这个女孩子睡觉,想和她生儿育女,什么都想。
白轻舞整个人僵了一下,咬着嘴唇,不知道该如何办。
等她回过神来后,耳根已经红透了,脸上露出一种小女儿才有的娇羞。
她慢慢的抬起手,也抱住了林缺。
这一刻,她觉得好幸福,真的好幸福。
林缺松开她,直接将她拦腰横抱了起来。
她没有拒绝,就这么痴痴地看着眼前之人的脸。
“轻舞,我们走。”林缺搂着白轻舞,轻声道。
“嗯。”白轻舞看着他,咬着唇点了点头。
林子密,路不好走,碎石上全是霜,滑得很。
林缺把白轻舞贴在身上。
白轻舞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药味,还有一点淡淡的血腥味。
林缺也闻到了白轻舞身上的味道。
皂角的清香,混着一点血的铁锈味。
两个人的距离被味道拉近了,脸几乎贴着林缺的胸膛。
“我……”
林缺低头,白轻舞抬头,两个人看着彼此,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白轻舞侧过脸,冷若冰霜的脸上出现娇羞的绯红。
可林缺能听到她的心跳,咚咚咚咚,快得像擂鼓。
“你的伤很重,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的。”林缺也有些尴尬,赶紧转移话题。
白轻舞咬着唇,语气清冷,“没事的,你把我救了回来,我已经很感激了。”
“这是应该的,以后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受半分的危险。”林缺忽然伸出手,抓紧了她的手。
白轻舞的身体猛地一僵,又转过脸,看着林缺的眼睛,就这么盯着,一言不发。
内心是喜悦的!
林缺算是给她表白了吗?
可想起林缺一直拒绝她,害她受了那么多苦,心里面又有些不好受。
“林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白轻舞嘟着小嘴儿,用只能在林缺面前的娇态,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知道。”
“你有那么多女人,我算什么呀?”白轻舞的声音很平,攥着林缺腰的手在发抖,她好怕林缺说算了。
林缺的嘴张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可和一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
他不想提别的女人。
这一刻,他是她的。
“算了,找不到理由就别说了。”白轻舞忍不住的笑了一下,把脸埋在了林缺胸口。
“呵呵呵!”林缺傻笑两声,索性不再多说。
走了一阵,察觉到白轻舞的中气越来越弱,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贴在他胳膊上的身体软绵绵的,全靠他托着。
林缺心中一急。
他虽然把白轻舞从阎王殿门口救了回来,可白轻舞的伤还是很重。
前面有间茅屋,孤零零的落在峡谷中。
林缺道:“轻舞,前面有个屋子,我们先去歇歇,讨口水喝。”
“好。”白轻舞闭着眼睛,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林缺抱着白轻舞走了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是猎户留下的竹屋。
小河边的竹子砍下来搭的墙,茅草盖的顶,门口挂着一串风干的兽皮。
推门进去,里头不大,一张竹床,一口土灶,锅碗瓢盆摆在灶台上,油盐酱醋的罐子排成一排。
东西都在,只是落了厚厚一层灰,灶膛里连根柴火都没剩,看来有大半年没人住了。
林缺把白轻舞扶到竹床边上坐下,给白轻舞把了把脉。
不行了,得赶紧熬药喝。
正好在山里,该找的药都能找到。
林缺刚起身,猛地发现西北角落里有一口井。
井口不大,木头井沿已经腐朽。
探头往下看,里头黑洞洞的,深不见底,可耳朵贴在井口上,隐隐能听见风水声。
白轻舞鼓起力气睁开眼睛,问道:“你在看什么?”
“好像是个地下岩洞,我出去为你找草药,你别乱动,小心掉下去。”林缺直起身,忙叮嘱起来。
“嗯。”白轻舞咬着唇,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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