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打开终端，在搜索栏里输入了“Z城帮派”。
既然这里有公司、有霓虹灯，还有坐一趟就可能爆炸的专车，那应该也有专门和公司作对的人。
搜索结果很快跳了出来。
铁桶帮、海盗旗、后院街。
铁桶帮收保护费，倒卖武器，连停车场都管，海盗旗占着货运码头，最近和铁桶帮抢运输线路，已经在高架桥底下火并了两回。
至于后院街，卖什么的都有，据说只要给得起钱，连公司高管养的向日葵每天晒几个小时太阳都有人能查出来。
林间坐直了一点。
“这不就有门路了吗？”
电大在旁边看着。
“你准备去收停车费？”
“我是找能对付公司的人。”
他换了个关键词。
“Z之城，传奇。”
页面上出现一张酒吧照片，下面列着几个人名。有人劫过公司的运输车，有人煽动了一群街头小子，也有人最后只剩下一杯以自己名字命名的酒。
林间摸了摸下巴。
他已经想到自己站在Z公司大楼上的样子了。
巨大的公司标志在身后冒烟，电大守着楼梯，女巫坐在招牌上。下面的暴恐机动队与其他的作战人员看着自己。
那当然得先让他们找个好点的角度。
到时候全城的人都会知道——
门铃响了。
电大抬起头。
“传奇，有人找你。”
林间扭头看它。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刚才自己念出来的。”
“你当没有听到吧。”
负责人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两名提着礼盒的工作人员。
“林先生，打扰您休息了。”
“没有，正研究怎么在这儿找工作呢。”
负责人眼睛亮了一点。
“您愿意考虑公司的邀请了？”
“我还在比较，货比三家嘛。”
林间让他们进屋。
负责人先为司机的事道歉，又出示了赔偿清单，衣物损失、出行补偿，连受到惊吓都算了一笔。林间看了看金额。
“那我今天应该挺受惊吓的，不过有了余额我都不想去找工作了。”
“这是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
负责人回答得很诚恳，随后提出安排专人接送。
林间把文件放回桌上。
“接送就算了吧。今天那个司机也挺专业，一边开车，一边还不忘掏枪。”
女巫在旁边使劲点头。
“对呀，再送两次，衣服都不够换了。”
陈负责人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我们已经重新审查相关人员。”
“另外，最近铁桶帮与海盗旗的冲突越来越严重，街面不太安全。您尽量不要去货运区和后院街。”
林间刚查到这两个地方，便听见了这句话。
“帮派的事，你们也都知道?”
“涉及城市安全，我们会协助处理。”
“那挺好。”
林间拿起水杯，没再往下问。
负责人又坐了一会儿，见他始终没有谈入职的意思，只好起身告辞。
门关上，女巫立刻掀开礼盒。
营养液、点心，还有一套新的补光灯。
“哇，这个看着不错！”
电大用叶子将盒盖压了回去。“先别用，万一有毒呢？”
女巫看了看它，又看向林间。
林间站起身。
“走吧，给你买蛋糕。”
“现在去吗，主人？”
“再不去，你会一直抱怨到明天早上了。”
街上的霓虹灯已经亮起。
一列轨道车从头顶驶过，车厢投下的阴影扫过沿街店铺。酒吧门口，几个僵尸靠着墙喝酒，衣服上缝着歪铁桶的标记。
隔壁店主正弯腰擦门。
门板上原本画着铁桶，不知道被谁喷了一面大脑海盗旗，还在下面添了句“这里归海盗”。
“天天画，天天擦。”
店主一边抱怨，一边把桶里的脏水泼进排水沟。
林间看了两眼，跟着女巫进了蛋糕店。
出来时，女巫抱着盒子，心情好得连刚才礼盒里的点心都不惦记了。
“这个奶油可以分给你们，草莓我要留着。”
“没人跟你抢。”电大说。
“先说好嘛。”
他们拐进通向主街的小路，一名少女迎面跑来，差点撞上林间。
她扶着墙才站稳，短发贴在脸侧，旧夹克的袖子裂了一道口子，挎包被抱在怀里。
“对不起，我……”
“人在这儿！”
后面追来四个人。
为首的壮汉胳膊上纹着一个开裂的铁桶，旁边的僵尸戴着铁护颈，手里拖着短棍。
少女刚要继续跑，另一头也走进来两个人。
她停在原地，呼吸急促。
壮汉朝她伸出手。
“包拿来。”
“还给你们就是了。”少女说，“我不做这单了。”
“你说不做就不做？”
他上前抓向少女的头发，林间抬手挡了一下。
“不要打人嘛……”
壮汉转头打量他。
“铁桶帮在这办事，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听见了。你们说话的时候，衣服上那个桶晃得我眼睛疼。”
身旁的僵尸举起短棍。
电大随即对准了他。
僵尸停住，看看枪口，又看看壮汉。
壮汉显然不愿意就这么退，推开同伴，抽出腰间的折刀。
林间往前一步，将他的手臂压向墙面，一拳打在腹部。
折刀掉在地上。
僵尸刚想抡棍，电流便打中它的肩膀，将它掀得撞翻了路旁的垃圾桶。
女巫抱着蛋糕，往塔黄身边挪了挪。
剩下几个人停住了。
林间松开壮汉，低头看向少女。
“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让我送东西，说到了就付钱。结果收货的人又要带我走，我不肯，他们就……”
“她想把货卖给海盗旗！”壮汉喘着气打断她。
“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林间伸出手。
“包给我看看。”
少女迟疑了一下，将挎包递过去。
里面装着几个密封盒，盒面只有编号，夹层里还塞着一张货运站通行证。
林间没有拆，拉好拉链，把包扔给壮汉。
“好了好了，把东西还你，做人留一面，抬头好相见嘛。”
壮汉接住包，盯着他。
电大往前动了一下。
“还想试？”
几个人终于扶起地上的僵尸，退了出去。
少女靠着墙慢慢蹲下，露出擦破的膝盖。
塔黄走过去替她处理。
“你别乱动呀，刚擦好的药。”
少女低头看着它们。
“谢谢……我叫帕南。”
“家住哪儿？”
她报出一个地址，又轻声补充：
“他们知道我住那里。”
林间查了一下，正好在铁桶帮与海盗旗交火的街区附近。
“有朋友能接你吗？”
帕南摇头。
“通讯终端摔坏了，钱也在包里。”
林间看向街口亮着灯的便利店。
“先过去坐会儿，借我的联系。实在联系不上，再找个住的地方。”
许小满扶着墙站起来，小声应了一句。
走到店门口，她从玻璃上的倒影里，看了眼林间，又看向跟在他身旁的三株植物。
两条街外，铁桶帮的壮汉坐进货车，掀开衣服检查腹部。
“你们可没说他下手这么重，这一全差点给我打升天，这还是人类吗？”
前排的人将付款凭证递过来。
壮汉看过金额，抱怨声停了。
“后面的事不用你管。今晚带着你的人离开东区。”
货车开走后，一条消息发到了负责人的终端上。
“接触成功，帕南已留在目标身边。”
陈负责人看完，将消息转发出去。
电话很快接通。
“他答应入职了吗？”
“没有。回家的事，他也没再主动问。”
“那就恩威并施，实在不行，启动备用方案。”
负责人望向车窗外。
便利店里，林间正给少女买水。女巫拆开蛋糕盒，还在为歪掉的奶油花生气。
“让她继续观察。确认他和植物分开的时间，再安排人动手。”
负责人应了一声。
屏幕亮起，帕南发来了新的消息。
“目标尚未追问身份，正在为我安排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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