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的世界，虚幻的情节。）
“啊这……”
林间翻了翻购物袋，拿出一罐饮料，贴在她手背上。
诡懿子缩了一下。
“你要干什么？”
“请你喝东西。总不能站在这里，陪你一起淋雨吧？”
“我又没让你陪。”
话虽如此，她还是接了过去。拉了几次拉环没拉开，林间伸手替她打开，重新放回她手里。
她低头喝了一口。
“你怎么还不走？”
“在想怎么把你带走。”
诡懿子抬眼看他，林间指了指街对面的咖啡厅。
“去那里，你再这么蹲着那你明天就得在病床上躺着了。”
“唉，真是那你没办法啊！”
“都说了，我不——”
他拉住她的手，把她从台阶上带起来。诡懿子的脚麻了，刚站起来便晃了一下，连忙扶住他的胳膊。
“慢一点啊！你这个人怎么都不听别人说话……”
“这么大大咧咧的，怪不得你和那个会放电的女生关系那么好。”
“好，那我慢慢走，不过伞就这么大哦。”
她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咖啡厅里没什么客人。
林间点了两杯热饮，把纸巾推到她面前，又给电大回了消息，说自己晚点回去。
诡懿子盯着手机看了一眼。
“她在等你？”
“嗯。”
“那你走啊。”
“把女孩子故意晾在一边，这不是渣男吗？”
林间一口把刚刚喝下的水吐了出来。
“你在想什么呢？”
她没再说话，只是喝了一口饮料。
过了一会儿，林间问：“乐队怎么了？”
“桑丘退出了。”
“其他人呢？”
“也走了。”
“也退出了？”
林间放下了手里的咖啡。
“……没有。”
“那你怎么这么难过，之前在学校不是还好好的吗？”
诡懿子捧着杯子，慢慢开了口。
起初，她一直在说自己做过的事，找场地、印海报、补练习室的钱，还有那些没人愿意接待她时，她厚着脸皮说出来的话。
后来，桑丘的护腕，小黑和小白的班次，也被她一点点讲了出来。
“我知道，擅自答应明天的演出是不太好。可是机会都到面前了，总不能说不要吧？”
林间听完，放下杯子。
“可是，这就是你的不对啊。”
诡懿子抬起头。
“……你就这么说出来了？”
“你不是想问我吗？”
“可我也没说，让你一点都不犹豫啊。”
她低下头，把手放在腿上。
“我又不是想害她们。”
“我也是为了乐队的未来着想啊。”
“我知道，但桑丘说手疼，你问还能不能打鼓。”
“小黑说要上班，你问能不能换班。她们说什么，你都在想办法让演出继续。”
“因为已经我答应了……”
“可是，你没有和她们商量吧。”
诡懿子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窗外的天气，雨还在下个不停。
“那我什么都不管就好了吗？”
“你可以等下一次机会吗？”
“下次也不一定有……”
“所以这次就得人家忍着伤上场吗？”
诡懿子低下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她已经这么做过了吧？”
她想起那只护腕。
自己甚至没问过，她的情况怎么样了。
林间等了一会儿，才继续说：“听你刚才说，她们挺喜欢跟你待在一起的吧。”
“你又没见过她们。”
“我不是听你的说的嘛。”
诡懿子望着杯里的倒影。
“……桑丘说过，想站上舞台。”
“她是怎么说的？”
“她问我，要不要一起试试。”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
那时候，桑丘带着两根旧鼓棒，敲着长椅给她听。她笑对方敲错，桑丘就把鼓棒递过来，让她试。
两个人闹了很久。
谁也没提过，要让多少人认识她们。
“她们想跟你一起演出，但是没有说一定要出名吧。”
诡懿子记起上次演出结束，小白问她要不要吃饭。
她盯着录像，头也没抬。
“都演成这样了，还有心情吃饭？”
她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后来小红替她带了吃的，她放在一边，等想起来的时候已经凉了。
自己确实错了，但仍然嘴硬的说。
“你懂什么，你又不知道乐队管理有多难。”
林间没说话，但是已经看出了她故作的坚强。
“那你觉得你自己是不是很差劲，你把她们当乐队管理，可是她们是你的朋友啊，即使没有乐队，也是你的朋友。”
她终于忍不住了，泪水流了下来。
她用纸巾擦了擦眼睛，
“我是不是很差劲。”
她的声音发颤。
“明明她都说了不舒服，我却还挡着门，让她把明天演完。她都说不想来了，我居然还……”
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
林间把纸巾盒往前推了推，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的杀伤力这么强。
诡懿子低着头，缓了好一会儿，才拿出手机。
桑丘的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是她发的新谱子。
再往前，是一张护腕的照片。
“今天能不能先不练习？想让手休息一下。”
她回复：“那你先听，然后明天再练。”
诡懿子看了很久。
“我还觉得，她退出得太突然了。”
“那你现在想怎么办？”
“我该去找她，然后和她道歉。”
说完，她又迟疑起来。
“可是……下午才说了那些话，现在跑过去道歉，她会不会觉得我只是想让她回来？”
“她要是不原谅我呢？”
“我不知道。”
林间看着她。
“不过，你不是因为肯定能被原谅，才觉得自己做错了吧？”
诡懿子安静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她看向窗外，雨已经小了。
站起身来，就要离开这里。
林间把伞递给诡懿子。
“雨还没有停呢，你要去的话我把伞借你，到时你再还……”
诡懿子一把拍开林间的手，带着些许泪痕的脸上泛起一丝红。
嘴角微微上扬，用平常的语调与眼神盯着林间的眼睛说：“你这家伙，果然是渣男啊。”
林间笑了笑。
这时她已经转身跑走了。
全都是借口。
说什么大家水平不够，不提升水平的怎么登上舞台。
固执己见的要各位拼命练习。
自以为是的满足一己之私，却忽视了她们真实的情感。
她们只是想和自己在一起。
是自己私心与强硬的态度造就了这一切。
自己犯下的过错由自己来终结。
诡懿子这时已经跑到了桑丘家的门口，站在她房间的窗户下面，大声喊道。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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