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辆运输车停在封锁线外时，小镇已经被烟尘遮住。
金缕梅女巫扶着车厢栏杆，朝来时的方向望去，伤员陆续被抬下来，她往旁边让了让，却始终没有下车。
电大等在她身后。
“怎么还没有回来?”
“放心吧他一定会回来的。”
女巫看了它一眼，这才跟着跳下车。
它们找了路边一处能看清检查站的土坡。
寒冰射手铺出一块冰面，让被灼伤的植物靠着休息。
火龙草拦住一名经过的士兵。
“里面还在找人吧？”
“救援队还在。”
“找到第六小队队长了吗？”
“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找到了我们就送过来。”
女巫连忙点头。
士兵走后，她仍望着公路。
“他出来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这里这么亮，肯定会找到的。”
废墟里，一块倾斜的石板被吊起。
下面传来枪管空转的声音。
救援队员立刻蹲下，将灯伸进缝隙。
超级机枪射手被压在碎石间，头盔歪在一旁，几片叶子已经抬不起来。灯光照过去，它勉强转了转眼睛。
“找到那株特殊的超级机枪射手了，它还有反应！”
队员清开石块，将它托上担架。
它试着撑起身体，又倒了回去。
一名队员捡起头盔，放在它身边。
“记住，直接送回公司。”
救援队离开后，另一支队伍进入了清理区域。
几人穿着与其他清理人员相似的防护服，沿途收取残骸，直到接近战场中心，才从箱内拿出专用探测器。
仪器在一条石缝前响了两声。
其中一人蹲下，用镊子取出一片黑色碎屑。
碎屑内部，红蓝色的细线仍在微微颤动。
“有活性。”
旁边的人打开密封容器。
“足够吗？”
“先带回去，别的地方再找找看。”
他们收走了几块残留躯体，又将附近能够辨认的痕迹拍照归档。装好样本后，一行人以运送污染物的名义离开封锁区。
车内，通讯器接通。
“残留组织已取得。”
“观测资料呢？”
“已经开始汇总。来自其他地点安置的监测设备，部分记录在冲击中断了，但保留下来的内容可以和样本对照。”
通讯另一端沉默片刻。
“那个林间的情况怎么样了？”
“暂时没有出现在救治名单上。”
“继续找。没有尸体，就不能确认他死了。”
车内的人看向屏幕。
待确认的名单中，林间的名字被单独标了出来。
“军方和那些植物都在找他。如果活着回来，恐怕不好接近。”
“安排医疗人员过去，以转院治疗为由接触。先查清他的伤势，不要急着行动。”
“需要把他也带回公司？”
“不。”
对面的声音很平静。
“他知道得太多，又已经证明自己有能力干涉公司的计划。”
“确认身份后，尽量找机会除掉他。”
车内安静下来。
片刻后，有人低声应下。
通讯结束，样本被锁进运输箱。车辆汇入撤离车流，驶向与救治营地相反的方向。
女巫看见一个个担架，立刻跑下土坡，跑近后，却慢了下来。
担架里没有林间的影子。
女巫跟着担架往帐篷走，又忍不住回头看运输车。
“他还没回来？”
“还在找。”
“要不要我们闯进去?”
电大安抚女巫。
“算了吧，你看你们都伤成什么样子了?”
火龙草给金缕梅女巫让出位置，塔黄坐在旁边打瞌睡，听见动静，抬头望了一眼，又慢慢低下去。
女巫抱着帽子坐下。
“要不要给他留点吃的？他回来肯定饿了。”
电大拨开身旁的袋子。
水和食物都放在里面，还没有拆封。
“我早就留着呢。”
“你什么时候拿的？”
“刚才。”
女巫看了一会儿，将袋口重新盖好。
公路上不断有车辆经过。
每出现一束车灯，她都会站起来，等看清下来的人，又坐回原处。
夜风吹凉了冰面。
一辆挂着医疗标识的车驶入营地。车里的人没有立刻下去，而是拿出照片，对照检查站附近的面孔。
女巫已经困得有些睁不开眼，仍不肯回帐篷。
“再等一辆。”
她小声说。
电大望着公路，没有催她。
不知道等了多久
一个人，沿着道路慢慢走来。
那人身上的衣服崭新，没有一丝受伤的样子。
女巫站起身。
“……主人？”
那人抬起头。
远处的灯照着他的脸，意气风发。
他看见坡上的植物们，笑了一下。
“我回来了。”
女巫跑了过去。
电大紧跟着下来，寒冰射手叫醒塔黄，猕猴桃提起金箍棒，营地里接连响起喊人的声音。
林间刚想再说句话，女巫的触手便扶上了他的胳膊。
“别说话啦！先去治伤，吃的也留着呢。”
“好，好……”
“不过我现在可是活蹦乱跳的哦。”
他被围在中间，脚下几乎没了能自己走的地方。
电大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是等着伤好了再来找我们吗？”
“怎么会呢，我从领域里面出来之后，我看到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了。”
医疗车内，拿着照片的人慢慢放下了手。
终端屏幕亮起，一条消息被发了出去。
“目标出现，确认存活。”
帐篷前的灯亮着。
林间被伙伴们扶了进去。
与此同时，林间的营地里。
年轻人抱着寒冰上尉，躲在帐篷里，一人一植瑟瑟发抖。
他俩看着不远处一座小山高的诡异，上面布满了眼睛。
“寒冰上尉，那是什么东西啊！”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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