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稀莹也朝着他们两人点点头,“徐少、顾少。”
徐闻舟打完招呼,也极有眼色的退下了。
这位爷明摆着不想被别人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等两人离开后,俞景容的脸色还没来得及转晴,陡然又黑了下来。
“老三。”
谢南枭本来是在和其他贵族聊天的,看到他们进了宴会厅的那刻就彻底按耐不住了。
他想来见一见她。
只要能离她近一点就好。
“听说你们要大婚了。”
他扯了扯唇,笑意苦涩。
季稀莹还没说话,倒是身侧的俞景容已经先一步开口了。“下个月,6号。”
就在除夕的后一天,来年的第一天。
他看过了,那天是婚嫁皆宜的好日子。
谢南枭面上的笑容几乎快维持不住,他压制着撕心裂肺的痛意,道出那两个字。“恭喜。”
季稀莹礼貌道谢:“也祝谢先生能早日觅得良人。”
她没有再看谢南枭苍白的脸色,跟着俞景容离开了原地。
“6号会不会太快了?”
“不会,如果能明天就把你娶进门,我亦是求之不得。”
“少贫嘴。”
“......”
两人低声谈笑的话清晰传进谢南枭的耳朵里。
指腹捏住香槟杯,杯中的酒液因为巨力而微微晃动,冰冷的杯壁上蔓延出丝丝缕缕的水汽,寒意直达脏腑。
他垂眸,掩去眼底的痛色。
底层贵族趁机上来攀谈,谢南枭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散漫。
“谢总,一个人喝酒多无趣,我那边有好几个漂亮的姑娘,要不让她们陪您喝一杯?”
毕竟是曾经的四大财阀之一,何况近期谢家似乎又回转了一点精力,底下的人见风使舵,自然就重新攀上来了。
谢南枭薄唇噙着淡笑,说出的话却丝毫不留余地。“没兴趣。”
上来攀话的人脸色涨的通红,尴尬不已。
谢南枭眼中浮现一丝讥诮,也不管他是什么表情,径直朝着另一边离开。
原地的人敢怒不敢言,只好涨红着老脸在心里咒骂着,“拽什么拽!从四大家族的位置上落下来了,还真以为自己是从前那个谢家掌权人!”
忽然,宴会厅的灯光次第亮起。
高悬穹顶的巨型吊灯迸发出万千碎光,无数棱面折射出金白交织的光芒,瞬间铺满整个大厅。
鎏金墙面与大理石地面交映,光影流转,夺目生辉。
刚刚还谈笑纷飞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一道修长高挺的身影,迈着沉稳的步伐上了台。
他一身裁剪得体的深色西装,轮廓清晰分明,气场强大。
像经历过打磨后又深深沉淀下来的一株苍劲的翠松。
灯光落在他肩头,衬得他眉目清隽立体。
所有宾客的目光悉数汇聚台上。
他微微抬眼,声音透过扩音设备,沉稳清晰的漫过整片宴会厅。
“欢迎诸位今晚能够来参加这场升新宴。”
周聿政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群,轻易锁定在二楼那个娇小的身影上。
她今夜穿着一身银蓝色相间的人鱼裙,满身镶嵌着稀碎的钻石。
收腰部分将她窈窕的身形拉的极为高挑,仿佛真是来自深海的人鱼公主。
肩上披着一件米白色的毛毛披肩,雪发随意披散在身前,举手投足间更显华贵。
四目相对,他眸光轻颤了一下。
女孩朝着他抬起杯子,无声弯了弯唇。
“周聿政,恭喜。”
周聿政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他克制着体内汹涌的情绪,不动声色的把话说完。“今夜不谈公事,只论相聚。薄酒佳宴,望各位尽兴。”
说罢,他下了台。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暴动掌声。
“恭贺洲主继位。”
周聿政没有理会那些恭维的祝贺声,身姿凌冽的朝着台下走去。
所过之处,众人不自觉为他让开一条道路。
“洲主,我们集团已经挤进前十的贵族表,不知道能不能有这个荣幸跟周氏合作?”
其中一位贵族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意,态度恭敬有加。
可还没来得及近身,就被保镖拦在两米之外的距离。
黑衣保镖面色冷肃,“先生说了,今晚不谈公事。”
那名贵族被拦在外围,有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抱歉,我刚刚没听到。”
其实他听到了,只是不想放过这个能接近周聿政的机会。
毕竟周、俞两家的掌权人平时根本不是他们能接触到的存在。
被重心捧月的男人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他,从他身边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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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稀莹站在二楼的围栏边上,手里的杯子时不时碰到栏杆发出细微的轻响。
耳边的步伐声越来越清晰,离她越来越近。
她纤细的背脊微微僵直,没有回头。
从他自台上离开的那刻,她就知道他在朝自己走来。
也知道从她答应来这趟宴会的时候就一定会碰见他。
三步、两步、一步....
身后传来熟悉的松木清香。
男人清冽的声线清晰响起。“听说你要大婚了?”
“恭喜。”
季稀莹骤然转过身来。
对上了男人那双漆黑深邃的凤眸。
几个月不见,他变得比从前更为坚硬冷漠,可当目光触及到她时,周身那份冷冽的戾气在顷刻间消散,眼底漾着浅浅的温柔。
季稀莹眨了眨干涩的眼眶,嗓子里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说不出话来。
男人轻笑一声,“婚礼我就不去了。贺礼,提前给你。”
使者把盒子递上前来,随后恭敬退下。
是一个红棕色的木质盒子,质感沉甸甸的,外面上了锁。
周聿政抬手,缓缓把礼盒交到她手里。“这上面的锁是装饰,密码你知道的,我就不说了。”
季稀莹感受到盒子里的东西似乎很轻,只是盒子本身的质感比较沉重。
听到他的话,她又是一愣。“啊?”
男人看着她呆愣的模样,眼里的笑意更深。“稀稀。”
“他对你好吗?”
想起俞景容为她做的那些事,季稀莹轻轻点了点头。
周聿政轻“嗯”一声,“如果他对你不好,你再打开这个盒子。”
季稀莹眸光剧烈一震,她看着手里的盒子有些不知所措。
周聿政打消了她的顾虑,“就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别想太多。”
季稀莹抬眼,对上了他的眸子。
他的目光像一汪深潭,看似平静、波澜不惊,实则再开口时嗓音比平时沙哑了几分。
“哭什么?”
他亲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水迹,动作轻柔透着珍视的意味。
“季小姐,新婚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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