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从外面传了进来。
厉烬渊走在最前,步履生风,那双鹰隼般的眸子一扫。
瞬间锁定了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负压病房铁门。
薄霆野紧随其后,呼吸略显粗重。
他脸上挂了彩,颧骨处一道新鲜的淤青,衬衫领口也被扯得歪斜,平添了几分狼狈的野性。
卡隆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擦了擦额角的汗,声音发虚:“爷,她,她抱着被子进去了,那门是电子互锁,从里面反锁了,外面打不开的”
厉烬渊面无表情,脚步一转。
径直走向走廊另一头的医疗监控室。
那扇门是他亲自下令加固的。
除非里面主动解锁。
否则即便是他。
此刻也进不去。
不过,打不开门没关系。
这层医疗区。
除了医生私人休息室。
所有房间都装有高清摄像头——
包括那间负压病房。
薄霆野沉着脸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监控室。
昏暗的房间里,数十个监控画面闪烁着幽蓝的光。
厉烬渊在键盘上熟练地敲击几下。
其中一个画面瞬间被放大。
占据了整个主屏幕。
画面里,那抹白色的被褥格外清晰。
江晚栀睡觉向来有个习惯,有人陪着时,她喜欢埋进对方怀里,像只小猫,但一个人睡觉的时候,她便把脸埋进被褥,只留一个后脑勺对着外面。
洁白的被褥,她漆黑如瀑的长发,在冷色调的监控画面里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显眼夺目,也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孤绝。
卡隆站在两人身后,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敢说,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跟随而来的管家擦了擦汗,小心翼翼地开口:“江大小姐看起来很疲惫,好像已经睡着了……那个……薄先生,您要不,让医生帮您处理一下伤口?”
这场打斗,薄霆野终究是落了下风。
嘴角溢出的鲜血,脸颊的淤青,都昭示着刚才的激烈程度。
反观厉烬渊,除了指节关节处有些擦伤血迹——
那全是揍薄霆野时留下的。
整个人几乎完好无损。
甚至连呼吸都已恢复平稳。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白色身影,眸色深沉如夜。
半晌,才从喉间挤出一句低哑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狡猾,罢了,让她睡吧”
于是,医护室又忙碌了起来。
医生手脚麻利地处理薄霆野肩头以及脸上的伤口。
另一头,厉烬渊也解了衣服,露出身上几道新鲜的淤青。
那可不是薄霆野留下的,是晚餐时江晚栀亲手揍的,半点没留情面。
薄霆野目光斜斜地瞥过去,菲薄的唇缓缓勾起。
活该。
她就应该打死他才对。
厉烬渊这人,向来比狗还敏锐,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他连眼皮都没抬,任由医生上药,唇角却牵起一抹欠揍的弧度:“如今能真正伤我的,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你,还、得、练。”
赤裸裸的挑衅。
直言不讳。
薄霆野没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这一点让他格外不爽。
他暗暗咬牙,心里盘算,回国之后必然要多加特训。
医生很快处理完毕,刚要开口叮嘱几句,管家已经抢先一步,赔着笑劝道:“爷,都这个点了,要不你们先回房间歇着?江小姐要是醒了,我立刻让人去知会——”
眼看都快一点了。
这两个活祖宗再不散场。
他这个老骨头怕是先熬不动了。
薄霆野没逞强,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领,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的时候。
他忽然顿住脚步,冷不丁回过头来,语气轻飘飘的。
“比武术有什么能耐?有本事比床上功夫”
他目光从上往下,故意停在他的某一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哦,我忘了,你好像……还没被翻过牌子呢,啧”
厉烬渊:???
“薄霆野你他妈的——”
他顺手抄起一瓶消毒水就砸了过去。
薄霆野早有预料,身形一闪。
那瓶子擦着他耳畔飞过去。
‘砰——’
砸在门框上,四分五裂。
薄霆野头也不回地迈出门槛,低低的一笑:“说不过就砸东西,烬爷好气度”
厉烬渊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猛地起身就要追出去。
管家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来,死死抱住他的腰,声音都在发颤:“爷!爷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这都几点了,您得早点歇着,养足了精神,明天才有精力面对江小姐啊!”
厉烬渊没说话,脸色沉得像要滴水。
管家见他没挣开,赶紧趁热打铁,脑子飞速运转,嘴上开始胡编乱造:“爷,我瞧得出来,江小姐是颜控,真的,我这把年纪看人最准了,您要是睡饱了,气色足足的,往那儿一站,江小姐保准爱死了——”
厉烬渊眉头微动。
管家一看有戏,越说越来劲:“那个薄先生,不就仗着比您小几岁?其实论气度论风范,跟您差远了,您这几天都没怎么合过眼,有点疲惫,可要是您睡饱了,容光焕发地往江小姐面前一站,那效果,啧,她不得看直了眼啊?”
厉烬渊眉头一挑:“是么?”
“当然啊!”管家斩钉截铁“南邦第一帅,除了您还能是谁?”
厉烬渊低低一笑,目光落在监控画面里那个睡得深沉的女人身上,眼底的戾气渐渐化开,浮上一层说不清的柔软。
“也是”他勾唇,语气缓了下来“让人盯着,她醒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步伐比刚才从容了许多。
管家目送他走远,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擦了把额头的冷汗。
卡隆靠在门边,对他竖起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啊”
管家斜了他一眼,叹口气“你也早点睡吧,明日这几个活祖宗,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呢……”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