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家里人安顿好之后,江枫总算没了后顾之忧。
乱世里混,说到底就两条:拳头够硬,人心够齐。
他不再窝在山寨里守着一亩三分地,开始主动往外伸手,收拢周边那些零零散散的小股乡勇、逃难流民。
这帮人大多势单力薄,不是被胡人欺负就是被官府盘剥,早就活不下去了。
所以没费多少口舌,周边大小势力尽数归附。
队伍从一百号人滚雪球似的滚到了八百出头。
人多了就得整编,江枫把八百青壮分成三营,各设统领,每天早晚两操,队列、搏杀、阵型、伏击挨个练。
原本一盘散沙的流民,被他这么往死里操练,居然也练出了几分精锐的模样,至少站成一排不像要饭的了。
这天中午,江枫正在校场边上看操练,一个探子从外面跑回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满头满脸全是土,眼眶子通红。
“军师!大河镇出事了!”
江枫摆摆手:“慢慢说。”
“昨天几百个胡人骑兵突袭大河镇,粮食财物抢了个精光,镇上女子被掳走不少,百姓死伤一片!”
“胡人抢完拍拍屁股走了,结果县城的官兵倒来劲了,说什么搜捕胡人间谍、清查余孽,挨家挨户搜!”
“老百姓刚被胡人刮了一遍,官兵又刮了一遍,家里最后那点口粮碎银全被搜走了!老弱妇孺哭得跟什么似的,真活不下去了!”
江枫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胡人抢完官兵再抢一遍?这官府比胡人还畜生!】
【我破防了,老百姓招谁惹谁了,遭两遍罪!】
【官兵畏敌如虎,害民如狼,真他妈讽刺!】
【枫哥动手吧!这种狗官不杀天理难容!】
江枫扫了一眼弹幕,心中决断已定。
乱世讲律法,那是笑话。
既然官府不为民做主,那他江枫,就来替天行道。
他转头看向探子,声音冷冽:“立刻联系城内潜伏的线人,今夜子时,城内接应。”
探子浑身一振,抱拳领命:“是!”
在这之前,江枫早就在县城安插了人手,就是为了防备突发情况。
乱世争锋,情报和内应,永远是制胜的关键。
傍晚时分,天色彻底暗沉,黑云压城,夜色漆黑如墨,刚好遮掩行踪。
江枫带着二十名精锐,换上普通黑衣,收起显眼兵刃,趁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朝着县城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疾行,无人察觉。
子时一到,县城暗门处,早已等候的内线悄悄开启侧门,二十一人尽数潜入城中。
此刻的县城,死寂沉沉。
街边百姓早已熄灯闭门,经历了两轮劫掠,人人惶恐不安,夜里连一点灯火都不敢点。
靠近县衙时,江枫抬手示意,二十精锐四散开来,悄无声息控制住所有出入口。
县衙的守卫本就懒散松懈,夜里大多喝酒摸鱼、靠墙昏睡,面对这群身经血战的精锐,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全部被瞬间制服。
解决掉外围守卫,江枫带着人径直朝县令卧房摸去。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酒气、脂粉气扑面而来。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稀薄月光,隐约能看见宽大的床榻之上,一个肥硕的身影四仰八叉地躺着,旁边还歪着两个小妾,三人睡得鼾声此起彼伏。
江枫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县令的后领,猛地一拽。
“扑通”一声闷响,肥胖的县令整个人被从被窝里硬生生拖了出来,赤条条地摔在冰凉的地砖上。
“谁!谁这么大胆——”县令骤然惊醒,张嘴就要骂,可话到嘴边硬生生噎了回去。
只见依稀的月光下,他面前站着好几道黑影,手里明晃晃的刀刃反着寒光。
县令脑子“嗡”的一声,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有话好说!要钱给钱,要多少给多少!”
江枫懒得跟他废话,抬手示意。
两名弟兄上前,麻绳飞速缠绕,将这位作威作福的县令五花大绑,像拖死猪一样拖了出去。
一路上,县令连滚带爬地被拽着走,嘴里还在哆嗦:“好汉!好汉我府上有银子!地窖里还有两箱金子!都给你们!都给你们!别杀我!”
江枫一行人将县令拖到了县衙前的广场上,一路动静已经惊动了城内不少百姓,大家纷纷围拢过来。
广场中央,弟兄们将一把太师椅摆好。
江枫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县令趴在地上,浑身哆嗦,感觉到押着自己的人松了手,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只见月光底下,坐着一个八尺身量,肩宽体壮的身影。
往上看去,一张脸在月色里轮廓分明。
大背头梳得一丝不乱,浓眉高挑飞入鬓角,鼻梁细长笔挺,下颌线刀削斧劈一般锐利。
最要命的是那嘴角,微微上挑,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看怎么邪性。
月光从男人的背后打过来,衬得他整个人半明半暗。
那气场……真就跟庙里泥塑的阎罗判官从座上活过来了一般无二。
县令这一眼看过去,魂儿直接飞了。
“啊——!”
县令喉咙里迸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往后一仰,连滚带爬想往后退,可双手被绑着,只能用屁股在地上蹭。
“阎王爷!阎王爷饶命啊!小人阳寿未尽啊!小人还不想死啊!”
县令一边嚎,一边浑身哆嗦,紧接着就听“哗啦”一声,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裆淌了出来,在地上洇开一片。
周围几个押着他的义军弟兄先是一愣,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一个没憋住,纷纷笑出了声。
这一笑不要紧,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笑了,再往外围,那些远远围观的百姓里头,不知道谁先乐的,眨眼间笑声就连成了片。
县令还在那儿嚎:“阎王老爷饶命!小鬼差爷饶命!我我我……我明天就给阎王爷烧纸钱!烧金山银山!饶了小的一条狗命吧!”
江枫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地上这位哭天抢地的县太爷,有些无奈。
我这脸是捏得有些狠,可也不至于到阎王爷那个份上吧?
弹幕直接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阎王爷!这狗官把江枫当阎王爷了!】
【妈呀,我直接笑出了猪叫,给家里人都吵醒了。】
【结合江枫那张脸,再想想刚才那个场景,黑灯瞎火拖着人出来,往太师椅上一坐……卧槽,我要是那县令我也得尿!】
【这张脸终于发挥了它应有的威慑力!】
江枫咳嗽了一声,脸上的神色一沉,那股子邪性便化作了森然的冷厉。
“王县令,你可知罪?”
王县令一听,这“阎王”居然开口说话了,而且口吻分明是个活人。
他愣了愣,借着月光使劲儿眯着眼又看了看,这才慢慢看出来江枫是个年轻人模样,只是长得格外奇特。
胆儿稍微回来了一些,可再一看周围这阵仗,几十个持刀黑衣汉子围着,胆儿又吓回去了。
“你……好汉是哪路英雄?我我我……我有银子!我府库里还有粮!好汉要什么开口,只求放我一条生路!”
江枫没理会他的嚎叫,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来,是之前线人摸进城后暗中搜集的状纸和百姓口供。
“王县令,你且听好了。”
江枫抖开那张纸:“其一,胡人骑兵数百突袭大河镇,你身为县令,城中驻兵二百,却闭门不出,不发一兵一卒救援。此乃畏敌如虎、坐视百姓遭屠之罪。”
王县令张了张嘴:“我……我那日……”
“其二。”江枫没给他插嘴的机会,“胡人退走后,你非但不抚恤灾民,反倒打着‘搜捕胡人间谍’的旗号,纵兵挨家挨户洗劫,将百姓最后一点口粮碎银搜刮干净。此乃趁火打劫、鱼肉百姓之罪。”
“其三,大河镇被掳走的女子、被杀死的百姓,状纸递到你案前,你压着不报,一门心思只想着怎么从剩下的活人身上再刮一层油。此乃尸位素餐、渎职枉法之罪。”
三条罪名念完,江枫把状纸往地上一摔。
“三罪并罚,我今儿就替大河镇死伤的百姓,先斩了你这个狗官。”
“好!”
百姓堆里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紧跟着喊声连成一片,群情激愤。
王县令腿一软,瘫在地上嚎:“饶命!好汉饶命!我……我把家产全给你们!”
江枫没再听他废话,摆了摆手。
刀光一闪。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震天的叫好声。
江枫没多停,转头吩咐刘黑子:“把县衙的粮仓和府库全打开,粮食按人头分给百姓,优先老弱妇孺。”
“府库金银充作军资,账册封存。武库也打开,长枪、旧甲、羽箭、腰刀,全部搬出来清点。”
分粮一直持续半夜,县衙前的广场上火把通明,比过年还热闹。
之后的几日,不少的青壮年赶来投奔江枫,一时间队伍直接突破了一千二百人。
江枫站在县衙前的台阶上,看着校场上黑压压一片新兵老兵正跟着头目排队列,长枪斜指,刀鞘碰着甲片叮当响。
江枫转头看向刘黑子:“接下来咱们不能窝在县城里等着官府来剿。”
“周边的县,一个个摸过去,能收编的收编,能智取的智取。”
“另外口号不变,还是清君侧,诛奸臣,不伤百姓,只杀贪官。”
刘黑子搓着手嘿嘿一笑:“军师,咱这清君侧,清着清着,是不是就清到京城去了?”
江枫瞥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那得看陛下身边那些奸臣,到底清不清得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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