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顾行简抱着小曜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找你说个事。今天晚上，李令勋请我吃饭了。”
“李令勋？”温婧明显有几分意外，“就小曜百日宴上，那个板着脸、跟谁都欠他钱似的李营长？”
顾行简轻笑出声，“就他。”
“他找你什么事？喝酒叙旧？”
“他托我办件事。”顾行简顿了顿，把火候吊足，“这事，还非得你办不可。”
“我？”温婧的声音里带了笑，“我在W市出差呢，能给他办什么事。”
“他托咱们，给他做个媒。”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谁？”温婧打瞌睡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连方才的疲惫都散了，“他看上谁了？”
“你猜猜。”
“我上哪儿猜去，你们那个圈子的姑娘我认识几个？”温婧急眼了，“你别卖关子，快说。”
顾行简能想象出她此刻瞪圆眼睛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林晓棠。”
电话那头的温婧倒抽一口冷气，从床上弹起来。
“晓棠？！”温婧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赶紧压下去，“他怎么认识晓棠的？他们俩见过吗？晓棠从来没跟我提过啊！”
“他认识你朋友，你朋友估计不知道他。”
“这样啊……”
温婧又问了下李令勋的基本情况。
没恋爱史，未婚，二十九岁当正营。
家世嘛，在京北的地位与顾家不分伯仲。
感情经历为零，能力强，家世顶，外貌好，而他的沉默寡言与晓棠的能说会道正好互补，目前看来完全挑不出什么瑕疵。
嗯，挺好，她闺蜜就得选这样的。
温婧思忖着，“我先在晓棠那边探探口风，她要是松口，我再安排，这样怎么样，行简哥？”
“好。”顾行简答得干脆，“都听你的。”
两人又聊了会儿就挂了。
挂了视频，温婧坐在酒店的床上，先给晓棠发了个消息，然后脑子里已经在盘明天的谈判方案了。
她又给小张发了条消息。
明天上午的谈判改到十点，你帮我准备一份补充协议模板，内容是关于良品率风险承担的。
发完，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W市的夜景在窗外铺开，江面上有船在走，汽笛声远远地传过来，闷闷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几天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轻了些。
另一边，顾行简把小曜抱回婴儿房，交给杨嫂。
杨嫂接过去，小家伙还在回头看他，嘴里还“嘛嘛”地叫。
“先生，小曜这是舍不得您呢。”杨嫂笑着说。
顾行简摸了摸儿子的头，“让他早点睡。”
他回到书房，坐在书桌前，拿起手机，给陈默打了个电话。
“陈默，明德那边的贷款，你帮我跟银行的朋友打个招呼，就说康瑞是明德的重要合作伙伴，康瑞对明德的产能有信心。”
“好的顾处，我这就办。”
挂了电话，顾行简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后天。
还有两天。
温婧及其团队经过两天的不懈努力终于以3个月的期限拿下了合同。
双方在长桌上方握了一下。
散会过了十二点，温婧回酒店刚关门，陈默电话来了：“温总，顾处让我说一声，W市建行林行长上午给明德客户经理去过电话，口头认了康瑞的背书。正式函发过去走个流程就行。”
温婧靠在桌沿，吐出一口气：“替我谢谢你们顾处。”
“顾处还说，让您别光顾着谈事，中午记得吃饭。”
挂了电话，她点开顾行简对话框，上一条还停在昨天他发的“别太累了”。
她客套地回了几句，扔了手机去看电脑。
顾行简：好。
隔了两秒又跳出一条，像删掉重打过：我就知道你能谈成。
温婧盯着那句话，喉咙堵了一下，把手机扣过去，轻嗤一声。
老男人的糖衣炮弹可要不得，她像是那种被夸一下就欢欣雀跃的人嘛。
中午她没去吃接风宴，让小张带了盒饭，一边吃一边跟宋律师视频改合同。
小张眼睛亮亮的，“温总，您今天那张图一出来，周总脸都变了！”
“吃饭堵不上你的嘴。”
温婧夹了块土豆，“下午对数据，每个节点口径核清楚。”
小张扒了两口饭又抬头：“温总，咱们是不是提前一天回？”
温婧筷子一顿。她原本买的后天票。
“嗯。合同签完明天就走。票改明天下午。”
“那我告诉顾处一声吗？他昨天还问我您哪天回。”
“不用。”温婧眼皮都没抬，“回都回了，兴师动众做什么。明天直接回公司，报告给张叔他们过一遍。”
做人还是低调点好，尤其是在当下。
小张“哦”了一声，乖乖扒饭。
温婧回到臻园时，天已经擦黑，她刚进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杨嫂的声音，带着笑：“哎哟，看看这是谁回来了。”
她抬头。
杨嫂正抱着小曜站在客厅中央。小家伙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连体衣，嘴里叼着个硅胶牙胶，正歪着头看她。
八天没见，他似乎又大了一圈，脸蛋圆鼓鼓的，眼神却有点认生，定定地瞅着她，瞅了两三秒，小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温婧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她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蹲下身，张开胳膊，声音放得又软又轻：“小曜，妈妈回来了，不认得妈妈啦？”
小家伙盯着她看，牙胶从嘴里掉出来，被口水拉出一道亮丝。他又看了看杨嫂，再看回温婧，忽然“哇”地一声，整个身子往前倾，两只小手张着，扑腾着要她抱。
“啊——嘛——”
温婧把他接过来，那一团软乎乎、热乎乎的小身子立刻贴上来，小手揪住她的衣领，脸埋进她颈窝里，委屈巴巴地哼唧，像是在告状，又像是在确认她是真的。
温婧抱了个满怀，鼻尖一酸，低头去亲他的发顶。
婴儿身上有股奶香味，混着痱子粉淡淡的草木气，温温热热地往她鼻子里钻。
“妈妈在呢，妈妈在呢。”
她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妈妈给你带了好吃的，还给你买了个会响的小鸭子，等会儿给你拿。”
小曜听不懂，只把她搂得更紧，口水蹭了她一脖子。
杨嫂在旁边笑：“这几天可把小曜盼坏了，一到少夫人回来的时间没见人就小嘴一瘪，能哭半天。”
温婧亲热地抱着儿子在客厅里走了两圈，想上楼时听见门外有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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