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扬把银行卡塞回钱包，顺手揣进裤兜。
店里总算清静下来。
姜浅还提着厚重的纱裙站在原地，盯着玻璃门的方向，腮帮子微微鼓起。
“怎么到哪儿都能碰上这种烦人的家伙。”
她小声嘟囔着，松开提着裙摆的一只手，在空气里虚握了一下。
“刚才那个男的要是敢动手就好了。”
等了半天，身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平时她只要一说打架，陆扬肯定会在旁边接茬逗她。
今天怎么哑巴了？
姜浅疑惑地转过头，发现自家男友正站在两步开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刚才只顾着出来护短，满脑子都是怎么帮陆扬撑腰， 全然忘了自己身上穿的是什么。
这会儿对上陆扬的视线，姜浅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试衣间外的射灯打在身上，层层叠叠的星河纱裙在发光，她也在发光。
一字肩的领口开得很低，大片白皙的皮肤露在空气里。
姜浅刚才那股女侠气瞬间漏了个精光。
她下意识揪紧了裙摆的网纱，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一层绯红。
“看……看什么看。”
她往后退了半步，试图把肩膀往回缩，偏偏婚纱的鱼骨胸衣把身形托得死死的，根本缩不回去。
“没见过别人穿裙子啊？”
“见过。”
陆扬往前走了一步，停在她面前，伸手轻轻碰了碰她锁骨下方的碎钻。
“但没见过这么好看的新娘。”
被直白的夸奖迎头重击。
姜浅的睫毛猛地颤了两下。
她把脸别到一边，盯着旁边的环形衣架，小声哼哼。
“什么新娘……乱讲，我就是试一下，谁说要嫁给你了。”
“不嫁给我吗？”
陆扬慢条斯理地掏出刚才刷卡的签购单，在她眼前晃了晃。
“钱都花出去了，女侠穿上裙子不认账？”
姜浅偷偷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那张长长的单据。
五十四万。
刚才听林姐报数的时候她还没什么实感，现在冷静下来，才觉得这败家男人下手是真狠。
“谁让你买两套的……”
她小声嘟囔，手指抠着裙子上的碎钻，把头埋得更低了。
“退又退不掉，那……那我勉为其难帮你消化一下库存吧，省得你白花钱。”
陆扬没忍住笑出声，伸手在她泛红的脸颊上捏了捏。
“那我可太谢谢你了，大善人。”
姜浅拍开他的手，刚想再嘴硬两句，旁边的林姐拿着一个登记本走了过来。
林姐脸上笑开了花，看这两人的眼神跟看财神爷没什么区别。
“陆先生，姜小姐，您二位真是太般配了！我在店里干了八年，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出彩的新娘，这件星河简直就是为您量身定做的。”
听到外人叫自己姜小姐，还把她和陆扬绑在一起夸，姜浅脸上刚刚降下去一点的温度又蹿了上来。
她不动声色地往陆扬身侧靠了靠，伸手在腰后掐了陆扬一把，示意他赶紧应付。
陆扬握住她的手，面色自然地看向林姐。
“多谢夸奖，我们也很满意。”
林姐翻开手里的皮质文件夹，拿出钢笔问。
“不知道二位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咱们高定礼服制作周期比较长，我好给总部那边排工期。”
“婚期还没定。”
陆扬看了一眼旁边假装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人的姜浅，语气带笑。
“我们还在上大学，结婚怎么也要等毕业之后了。”
林姐愣了一下。
她刚才猜到两人年纪小，但没想到居然真是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还在上学就豪掷五十多万把婚纱给定了，真宠女朋友啊。
林姐到底是人精，很快反应过来，语气更加热络。
“大学好啊，校园恋爱修成正果，多浪漫！既然婚期还没定，那咱们这笔订单可以先在系统里建档保存，给二位开个最高级别的无限期权益。”
她指向登记表上的条款，细心介绍。
“咱们有两种方案，第一种，等二位确定婚期了，提前半年联系店里，我们会派专人上门重新量取身材数据，直接让巴黎和苏城工坊的老师傅制作全新的成衣。”
“第二种，就是今天先让量体师把姜小姐的数据记下来，提前把两套礼服做出来，放在咱们恒温恒湿的无尘仓里由专人定期保养。
到时候如果身材变化不大，举办婚礼前只需要微调精修一下就能直接穿。”
说完。
林姐看向陆扬，等待他拿主意。
陆扬偏头看向身旁的女孩。
“你想现在量，还是以后再量？”
姜浅正竖着耳朵听呢，闻言立刻抬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束腰勒得紧紧的腰身。
这几天在鸢都天天跟着陆扬胡吃海塞。
肉火烧，朝天锅，烤串是一顿没落，前几天称体重的时候都重了两斤。
要是现在量尺寸，做出来的婚纱岂不是按她胖的时候做的？
绝对不行！
而且女人都是会二次发育的，万一过两年良心又变大了，现在做的衣服肯定穿不下。
“以后再量！”姜浅毫不犹豫的回道。
林姐被她的反应逗笑了，温和接话。
“没问题的，姜小姐还在长身体，以后量确实更准一些。”
姜浅听到长身体三个字，悄悄挺了挺胸口，觉得这个导购姐姐说话还挺中听。
陆扬哪能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配合地点了点头。
“那就先建档吧，到时候我们提前联系店里。”
“好的陆先生，那咱们去贵宾区坐一下，我帮您办一下建档手续和托管合同。”
林姐做了个请的手势，又体贴地看向姜浅。
“姜小姐，这婚纱挺重的，我先帮您去试衣间换下来？”
姜浅巴不得赶紧脱掉这身沉甸甸的装备，连忙点头。
“好，麻烦你了。”
她提着裙摆刚要往试衣间走，陆扬忽然叫住她。
“等一下。”
姜浅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干嘛？”
陆扬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解锁后直接打开了相机界面，镜头对准了她。
“都穿上了，不留张照片？”
姜浅看着镜头，下意识想躲。
“别拍，我今天都没化妆，头发也是乱的……”
“谁说乱了？比画册上的模特好看一百倍。”
陆扬举着手机，微调了一下焦距，“来，朝这边看我，不摆好姿势可就真成丑照了。”
“你敢！”
姜浅立刻转过身，面对着镜头。
她有点不知道手该往哪儿放，捏着裙摆晃了晃，最后还是习惯性地抬起右手，在脸侧比了个有点歪的剪刀手。
脸上没什么表情，偏偏耳尖红得滴血。
咔嚓一声轻响。
画面定格。
……
换回自己的衣服从试衣间出来时，姜浅觉得浑身都变轻了。
陆扬已经在贵宾区签完了所有合同。
林姐把一张烫金的黑色权益卡装进丝绒盒子里，双手递给陆扬。
“陆先生，这是咱们品牌全国通用的黑金卡，以后二位不管在哪个城市，只要出示这张卡，随时可以预约上门量体服务。”
陆扬接过盒子，将其放进姜浅随身背着的小包里。
“收好了，我的礼物。”
姜浅摸了摸包里的方盒，拉上拉链。
“糖衣炮弹……”
她一边说着，一边跟着陆扬朝门口走去。
林姐和小陈一路把两人送到店门外，态度恭敬得恨不得铺条红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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