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客舱之中，除幸子以外，其余众人也纷纷将目光投向越来越近的东京城。
这群人里，渡边正雄、小松五郎他们曾因渔业事务往返东京，对这里并不陌生。可女眷和孩子们，大半都是第一次离开根室的苦寒之地，踏足本州。
放在这个时代，就好比国内八十年代偏远地方的人去一趟四九城，近乎朝圣。
心底塞满好奇，还掺着几分忐忑与憧憬。
一众女眷脸上都漾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彼此凑在一起低声交谈，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远处的楼宇、港湾，言语间满是惊叹。
新海夫人与由美子挨在一起，指着岸边连绵的建筑低声议论。
花魁母女与小松美咲也倚着舷窗，目不转睛地欣赏着眼前从未见过的盛景。
唯独村长夫人独自静坐在客舱一角，神色古井无波。
她只是偶尔抬眼扫一眼舷窗外铺展的城市，多数时候垂着眼，安静端坐，没人看得透她心底思绪。
这趟东京之行，她是被东野朔说服才动身的。
为了孩子长远的前程，她终于决意放下心底埋藏二十年的旧怨，重回这座城市。
这里是她自幼长大的故土，却也是留下无数伤痛，让她长久以来不愿踏足的地方。
今日，她极有可能见到阔别多年的兄长。
一念及此，万千情绪翻涌交织，百感交集。
往日的委屈怨恨、不甘，连同一丝丝的期待，一齐缠上心头，叫她久久无法平静。
不久后，悠长的汽笛划破长空，轮渡缓缓减速，靠向码头泊位。
缆绳被水手奋力抛出，捆缚在岸边粗壮的系船柱上，厚重的登船踏板落下，连通起甲板与码头栈桥。
东野朔与千代子已经站在码头等候，身后肃然立着数名随从仆役。
不远处整齐停靠着一列车队，皆是气派的豪华轿车，车身擦得锃亮，是提前安排过来，专门来接众人的。
舱门推开，船上乘客陆续走下渡轮。
根室一行人混在客流之中，依次踏上本州的土地。
不少人落地时下意识顿住脚步，抬眼环顾港区繁华景象，眼底依旧残留着方才在海上望见东京城的震撼。
渡边小松等人走在前头，一眼便看见等候的东野朔，当即加快脚步上前，鞠躬道。
“老板（姐夫）！我们平安抵达。”
女眷们紧随其后，带着兴奋欠身致意。
悠太牵着一男，护着幸子缓步走来。小野桃奈与村长夫人并肩而行，新海夫人与由美子手牵着手。
花魁母女和小松美咲跟在队伍之中，几个孩童紧紧跟在大人身侧，好奇打量四周。
东野朔与众人打招呼，让随从帮忙去拿行李。他自己随手抱起一个儿子，应当是佐佐木美绪子生的，大概是。
千代子则与小野桃奈问好后。直接来到新海夫人身边，亲昵地挽住嫂子的手臂。
她这两年因为大哥出事，怕触景生情，回根室的次数很少，与嫂子许久没见面了。
还挺惦念的。
“嫂子，许久不见，一路海上颠簸，您辛苦了。”
新海夫人望着亭亭玉立、愈发温婉大方的千代子，眼底盛满疼爱，轻轻拍着她的手背，笑意温柔：
“不辛苦，能见你一面，比什么都好。”
姑嫂二人久别重逢，低声絮语，诉说着别离以来的挂念与近况。
另一边东野朔已经开始招呼众人上车。
他与人群中的村长夫人对视一眼。只点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眼下场面嘈杂，有什么话，回去再说不迟。
众人坐上豪华轿车，车队缓缓驶离码头，沿着东京宽敞平整，干净整洁的城市道路前行。
车窗外楼宇连绵、街景规整，车流井然有序，与根室粗粝的渔港风貌截然不同。
一路繁华景致扑面而来，让初次进城的女眷与孩童看得目不暇接，心底满是新鲜与震撼。
一路平稳行驶，车队最终停在气派恢弘的巨宅门前。
众人下车，管家仆从帮忙搬运行李，安排住处。
男人们除了悠太，都被安排在了客房。
女眷们带着孩子去后院各自挑选小院，这里便是她们日后在东京的固定居所。
悠太一家，也分到了一座独立小院安顿。
看着青春曼妙的女仆们穿梭往来，温柔妥帖帮忙引路收拾，小野悠太目不暇接。
他逮住机会，将东野朔拽到一旁，小声道，“姐夫，你这宅子真是又大又好，连女仆们也个个这么标致。她们怎么能这么好看呢？个个这么年轻，容貌身段就跟仙女一样……吸溜。”
说着，他已经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喉咙。
东野朔闻言笑道，“看上哪一个了？”
“额……实不相瞒，姐夫，我是真的都看上了。一个个都温柔漂亮，我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孩儿。”
“那要不要晚上我安排一个给你享用？”
“啊？真、真的吗？还可以这样？”悠太呼吸立马急促了。“那……那她们愿意侍奉我吗？”
“不好说。”东野朔缓缓开口，“不过你要是想，我可以帮你问问。”
“啊？还要问问啊……那、那还是算了吧。”
悠太脸上的喜色瞬间褪去大半，悻悻摆了摆手，眼底的激动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有些自惭形秽。
他就是个普通的渔村男人，相貌平凡，见识一般。可宅中这些女仆个个青春貌美、气质优雅，精致得不染烟火。
在这些如仙女一样的女孩儿面前，他有些自卑。
“我还是去狎妓吧，花钱的比较省心，不必看人脸色，也不用心里打怵。姐夫，这回你要带我逛遍东京妓馆。”
“我哪里有空陪你到处游荡。回头我安排个人带你去。”
东野朔准备让小胖带悠太玩。
两人爱好相同，应当能玩到一块去。
……
另一边，医院的疗养套房中，黑川明人正俯身逗弄着襁褓中的幼子，脸上挂着肆意开怀的爽朗笑意。
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宠溺。
小家伙酣睡了大半日，刚刚吃饱喝足，此刻精神头十足。
小脸蛋白润粉嫩，肌肤通透细腻，长长的睫毛垂在眼睑下方，像两把细碎的小扇子。
一双漆黑透亮的圆眼睛滴溜溜转动，懵懂又灵动，好奇地打量着俯身看着自己的老头。
小小的身子在柔软被褥里轻轻蹬踹着手脚，动作活泼俏皮，时不时发出几声软糯细碎的咿呀声，奶气十足。
黑川明人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子柔软的小手掌，看着幼子鲜活灵动的模样，老怀甚慰。
人到暮年，终得子嗣，这份迟来的天伦之乐，让他感觉整个人生都圆满了。
他低声笑着，一遍遍温柔唤着孩子的名字：“幸彦，我的好儿子。”
良久，黑川转头看向一旁病床上的知津子，开口道。
“夫人，你说，只幸彦自己是不是有些单了，现在国家鼓励生育，要不然，咱们生个二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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