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拟继续。】
【你手中长戟刚刚抬起,老周便松开了船尾的阵锚。】
【脚下猛地一斜,船尾被界流推着甩了出去。守在船首的舟师眼看整条锚索都从阵眼里绷了起来,双手仍死死按在上面,等着你那第二句话。】
【你手腕一翻,月牙刃勾住首索,顺着船尾转过去的方向一带。原本横压着半边船舷的界流,此时尽数撞在船侧。戟杆往下一沉,那一直埋在灰流里的船头终于跟着转了过来。】
【“船头,松!”】
【阵眼一开,长索从刃下滑脱。舟师被震得一屁股坐在甲板上,还没顾得上爬起来,就看见前方那片灰白界流被一道珠光分开,露出一扇敞开的门户。】
【自我尸已用混沌珠替你挡下迎头一股乱流。你以无相手托住船底,顺着余势往前一送,整条商舟载着两名舟师,一头扎进了造化道界。】
【直到断桅投下的影子落在岸上,老周那只手还按在空了的阵眼里。他伸头往船下看了看,发觉船底只陷进岸边一小片软泥,这才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跑了两只阵锚。”他低头一摸,又从脚边捡起半截锚索,“这个倒还能用。”】
【你笑着收回无相手。老周扶着舷板缓了好一会儿,那半截锚索却一直攥在手里。】
【你收起长戟,先将两人从另一侧门户送了出去。青梧已经替受伤的年轻舟师接好了腿骨,正要让他静养。那小子一眼望见老周,撑着地便要爬起来,被他师父一把按了回去。】
【岑舟主把几人挨个看过,回头向你郑重一礼:“五个人都回来了。鸿钧道友,等回了城,答应你的东西尽管去挑。”】
【“道友,你们平日在哪儿卸货?”】
【他愣了一下,指向万川城外那几座接引石台:“往西数第三座。怎么,底舱里的货也拿到了?”】
【“那就去第三座。找块宽敞些的地方。”】
【回到界口,岑舟主才让人把原先备着接伤者的几张矮榻抬开,一截眼熟的船首便从他面前探了出来。紧接着船身、断桅、沾着湿泥的船底一并落下,稳稳坐进了石台的舟槽。舷边还挂着那名女修借人攀船的青色衣带。】
【岑舟主伸手扶住船舷,好半天才道:“我只当你把那两只瓶子捞回来了。道友,你把我整条船都带回来了?”】
【老周在旁边晃了晃手里的半截锚索:“还缺两只锚呢。舟主,下趟出门前可得给我配齐了。”】
【岑舟主这才笑出了声:“给你配四只,下回船上用两只,再给你留两只!”他翻身上船,亲自掀开通往底舱的小门,“鸿钧道友,随我来,我们开舱。”】
【底舱里灌进的那点残流,被你挥袖散去。岑舟主亲手解开封禁,从舱底取出一只木箱。箱中并排嵌着两只窄口白玉瓶,他将瓶口的封符各揭开一角,让你自己看。】
【两缕乳白气流沿瓶壁缓缓升起。那股气息你再熟悉不过,两瓶都是货真价实的先天造化母气,分量也相差无几。】
【你取了靠手边的那一瓶。重新封上瓶口时,沉在瓶底的母气才慢慢聚了回去。当初你与元初从那块青石里取出来的全部母气,放在这只瓶里,也只够薄薄铺上一层。】
【这趟倒真没白来!】
【“余下这瓶,道友还打算卖么?”你问道。】
【“先容我留两日。得请人拆开船底,看看究竟要换多少舟材。到时若用不着拿它抵账,我先给道友送信。”】
【你应了下来,又问了一句:“你们这趟货,是从哪里运回来的?”】
【岑舟主正在收拾封符,听见这话,索性从舱壁上卸下一块玉板。玉板里记着这条船历次往来的航路。他抹去旁的,只留下一条,从万川城外的界口一直伸入界海,最后停在一片白沙洲上。】
【“这两瓶便是在这里收来的。那位道友与我做过几回买卖,他偶尔带些母气过来,换的东西回回不同。你便是照着图自己过去,也未必能碰着他。”】
【说话间,他已将这条航路拓进一枚玉简,递到你手上。】
【“不过我这条船还在,修好了,迟早还要跑这一趟。道友若愿意走走,等我问准了日子,带你当面见他。你有什么想换的,你们自己谈。”】
【这倒正合你意。你这趟才知道白沙洲在什么地方,要在那里等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修士,那可有得等了。如今岑舟主肯带你与货主见上一面,比多挑一件私藏还实在。你与岑舟主互留传讯,收好玉简,便去同青梧辞行。】
【回到方丈岛,你将玉瓶放在莲前。这回都不用你开口,瓶口封符才揭开,盘古的神念便已经迎了上来。】
【“看来你那几枚青元果卖了个好价钱。”】
【“一枚都没卖。”你在莲边坐下,笑着将取回商舟的经过说给他听,“倒是当初在断山下跟兄长学的那一手,今日真帮小弟挣了一瓶母气回来。”】
【盘古也笑了。他从瓶中引出一股母气,送往善尸以莲光护持的那处残源。每当气息行到此处,原先受损的两端总会稍稍错开,须得善尸从旁接续。善尸守在莲旁这些年,单是替他照看这处旧伤,便很少能腾出手来。】
【有过上回的经验,这次由盘古自己拿捏分寸。善尸照旧守在一旁,你则将新得的航路收入乾元宝图,与元初一同看了看此行要经过的几片界海。】
【数月后,你正与元初谈起白沙洲的位置,莲中传来盘古的声音。】
【“贤弟,且让他收手。”】
【善尸依言撤去莲光。那处断了许久的本源微微一颤,两端重新接在了一起。又过片刻,盘古自行运转了一遍法门。这回气息到了旧伤所在之处,径直便过去了。】
【善尸的手总算放了下来。盘古却还分出一缕神念,探向你膝上那幅宝图。】
【“方才听你与元初说到一片白沙洲。图上是哪一处?给为兄也看看。”】
【你将宝图往莲前挪了挪,指给他看。善尸犹自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盘古又招呼了他一声:“你也过来吧。这一处,为兄自己养得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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