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石安正往南厢房提水,听见开门声,转头看媳妇出来了问:“晞晞睡着了?”
苏婉点点头,抱着衣裳走到他跟前:“我和你一起提。”
“不用,这一桶水太重,我来。你搬个凳子过来,一会好放衣服。”
“行。”
苏婉将衣裳搭在胳膊上,搬了凳子,又拿了方巾,跟着男人进了南边第二间屋。
屋里点着油灯,墙边摆了个新浴桶。她看了一眼浴桶,又看看男人,唇角忍不住抽了抽,很委婉道:“这浴桶,和家里那个好像呀?”
霍石安将凉水倒进去,笑着道:“你看出来了?我特意找木匠定做的,比家里的还大些,这样咱们洗澡就方便多了。”
他说着放下木桶,伸手试了试水温,又兑进去半桶凉水。
苏婉把凳子放在通风处,搁好衣裳:“哦,原来相公是想和我一起洗澡呀!”
霍石安转身,几步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苏婉吓了一跳,赶忙搂住他的脖子。
“咱们夫妻一体,自然要一起洗澡。”
他低头眼睛亮亮的看着她:“为夫帮你脱衣服。”
苏婉脸上的温度瞬间升了上来,往门口看了一眼,小声提醒:“门还没有闩上。”
霍石安闻言,抱着她走到门边,腾出一只手闩上了门。
等他再回到浴桶前,两人身上的衣服已经落了一地。
进入浴桶中后,温热的触感,令两人同时抖了抖。
“媳妇……”
他贴在她耳边轻唤,呼吸粗重。
苏婉有些气喘地“嗯”了一声。
“想死我了。”
即便男人不说,她也感觉到了,太急切了。
苏婉环住他的脖颈,将人拉近了几分。
“相公,你……”
最后两个字还没说完,就被他一个动作撞得稀碎。
水面一圈一圈晃开,灯芯也跟着轻轻跳了跳。
苏婉闭上了眼,由着男人带她沉进这久别后的欢愉中,当然如果他不跟女儿抢口粮得话就更好了。
两人小别胜新欢,在浴桶里折腾了两回。
好不容易出了浴桶,擦干身子穿上衣服,她以为总算能回屋了,谁知又被男人抱着胡闹了一会儿。
生过孩子后的苏婉,身上多了层成熟的韵味,身段越发柔和动人,如果不是看媳妇累了,霍石安还真不想就这么放过她。
等两人回到西屋,苏婉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霍石安先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儿。
小姑娘睡得正香,小手攥成拳头搁在脸边,呼吸轻轻的。
他把媳妇放到了床里侧,让她挨着女儿,自己则躺在了最外侧。然后伸出胳膊,将母女两人一起抱进了怀里。
霍石安闻着媳妇身上淡淡的莲香,听着女儿小小的呼吸声,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
在营盘的时候,他夜里躺在床上,不知想过多少回这样的日子。如今总算等到了。
子时,晞晞“哼哼”了两声。
霍石安睡得正沉,听到动静,人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就见媳妇已经坐了起来。
她伸手从床尾摸出一块干净尿布,掀开被子,解下湿的,换上干的,系好,把晞晞抱进怀里,解开衣襟喂奶。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很,也熟得很。
小姑娘吃上了奶,立刻不哼了,小嘴一动一动的。
霍石安撑起半边身子,正想问一句要不要帮忙,就见媳妇又睡着了,他愣了好一会儿,又惊讶,又心疼。
惊讶的是媳妇这样就能睡觉,心疼的是媳妇每天夜里,不仅要换尿布,喂奶,哄睡,第二天起来还要干家务。
而他却什么也没能帮上她。
霍石安轻轻替她拢了拢衣裳,等女儿吃饱了,小心地把孩子从她怀里接过来,放回原处。
苏婉动了动,并没有醒。
他躺回去,盯着帐顶看了半晌,暗暗下了决心。夜里的事他帮不上忙,白天只要得了空,一定多带带孩子,让媳妇能歇一歇。
第二天,天还没亮,霍石安就起了床。
他摸黑穿好衣服,转身给母女两人盖好被子,这才轻手轻脚地出去。他来到灶房,打水洗漱过后,从篮子里拿了几根黄瓜,又用油纸包了一些焦馍,揣进怀里,出了榆钱胡同,往营盘走去。
营盘里,将士们已集合。
霍石安带着手底下的人跟着大部队操练了半个时辰,只练得满头是汗,等队伍解散,大伙三三两两散开去吃早饭。
他抹了把汗,走到白六身边,从怀里掏出油纸包,打开选了一块最大的焦馍递给了他。
白六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薄薄一片,对着光是透亮,上面还有芝麻,他有些好奇问;“这是什么?”
“这是我们那边特有的美食。焦馍,尝尝,特别好吃。”
白六半信半疑,咬了一口。
“咔嚓”一声,焦馍碎在了嘴里。
又酥又脆,带着烤面的麦香。
也许是加了芝麻的缘故,越嚼越香。
也许是操练了半个时辰饿了,又也许是头一回吃,白六觉得这东西还挺好吃的。
他没说话,低头又咬了一大口。
霍石安在旁边看着,笑了:“怎么样?没骗你吧?”
白六嚼着焦馍,抬眼瞥了他一眼:“不错。”
他又咬了一口:“再给我两块。”
霍石安却只给了他一块。
“尝尝就行了,马娘娘他们还没吃呢。”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根黄瓜:“这个倒是可以给你一根。”
“这季节已经有黄瓜了?”白六稍稍有些惊讶道。
“我岳父是种地的老把式,别人家的黄瓜还没有下来,他种的已可以吃了,这是你嫂子特意从家里带过来的。”
白六点点头随口问了一句:“见到你女儿了?”
“见到了,你是不知道小丫头长得可好看了,白的像雪团,眼睛大大的,睫毛很长,鼻子又挺又翘,小嘴像樱桃,虽才三个月却聪明的很……”霍石安说起闺女来,滔滔不绝的。
白六吃着黄瓜静静听他说完道;“知道的你是在夸自己闺女,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说天仙呢!”
霍石安像是没有听出他的揶揄,反而很认同地点点头。
“你说对了,我闺女就是天仙,小天仙。”
白六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差不多得了。”
霍石安不服气道:“下午,我把闺女抱过来,你亲眼看过就知道我所言不虚了。”
白六闻言倒是对小丫头生出了一分好奇。
两人尚未走到吃饭的地方,一亲兵快步跑了过来。
“白指挥使,大将军有请。”
霍石安和白六飞快对视了一眼。
这个时辰,大将军找他做什么?
白六虽有些疑惑,面上却丝毫不显,将剩下的一口黄瓜吃完:“走吧。”
亲兵应声,转身在前头引路。
霍石安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走远,这才继续往前走。
榆钱胡同,西屋内。
“啊……啊!”
苏婉被女儿叫醒时,还有些困,她睁开双眼,对上的便是晞晞乌黑的大眼睛。
小姑娘见母亲醒了,高兴的笑了。
苏婉的心顿时软的一塌糊涂的,低头亲了亲女儿。
“你醒了?”
晞晞又“啊啊”了两声,小脚丫在被子底下踢个不停。
苏婉伸手摸了摸,尿布果然已经湿了。
“等一等,娘穿上衣服就给你换尿布。”
苏婉穿好衣服,先给女儿盖好被子,这才出去取水。
灶房锅里留着热水,她舀了一些兑好,端回屋里,解开湿尿布,给晞晞洗了洗屁股,再拿干净布巾擦干。
这期间,小姑娘一直都在啃手,头往她怀里拱来拱去的。
“饿了是不是?马上就好。”
苏婉给女儿快速换好尿布,将小衣裳穿好,这才抱着她坐下喂奶。
吃上了奶,晞晞总算安静下来,小手抓着母亲的衣襟,吃的那叫一个认真。
等女儿吃饱,她整理好衣服,托稳小姑娘的头颈,将她竖着抱在怀里,轻轻拍背,出了门。
霍郭氏正蹲在菜园边,将几棵倒伏的菜苗扶正,再往根边培些土。听见声音,抬头看到她们笑着站了起来。
“晞晞醒了?”
小姑娘听到奶奶的声音,眼睛朝那边转了转。
霍郭氏拍去身上的泥土,又去井边洗了洗手,这才过来接孩子。
“把晞晞给我吧,你去吃饭吧,饭菜都在锅里呢。”
“嗯,娘,你和爹吃过了吗?”
“因为你爹要去买盐、酱油、醋这些,所以我们吃饭比较早,就没等你。”
苏婉点点头:“难得来一趟边城,娘怎么没跟爹一起出去逛逛?”
“明日再逛也不迟。一会儿你吃完饭,我打算蒸些枣糕,给邻居们送去。之前咱们没来也就算了,现在搬进来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往后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里们关系和睦对大家都好。”
苏婉:“嗯,一会儿我和娘一起做。”
“行呀!你先去吃饭吧。”
苏婉进了灶房,揭开了锅盖,灶里已经没了明火,但锅里的粥却还是热的。
她端出来,拿出鸡蛋和包子,坐下吃了起来。
院子里,霍郭氏抱着晞晞边看菜边和她说话。
小姑娘时不时应上一声,惹得霍郭氏笑个不停。
苏婉吃完饭,清洗干净碗筷,这才洗漱。
擦干脸上的水,她走出灶房接过女儿,让婆婆先去准备蒸糕的东西。
晞晞玩了一会儿,又犯困了,苏婉抱她回屋,轻轻拍着哄睡她后,盖好薄被,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灶房里,霍郭氏已经把小米面和黍子面取了出来,红枣也清洗干净了。
她们这边的枣糕,也叫小米糕,主要用这两种面做。若想好吃,就再添些红枣。这几样她们都带了,倒不用再出去买。
“娘,我来切枣。”
苏婉挽起袖子,拿起刀快速切了起来。
霍郭氏把两种面拌到一起,接过儿媳递来的枣肉,分几次揉进去:“多放些枣,吃着甜。”
“这些够不够?”苏婉问。
“够了,再多就不好团了。”
婆媳两人分工明确,一个做糕,一个往铺好湿笼布的蒸屉里摆。每块留出空隙,摆好后放进锅里,盖严锅盖。
霍郭氏坐到灶前烧火,苏婉清洗干净双手,回屋先看了一眼女儿,晞晞睡得正香,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她拿起昨夜换下的衣服和尿布,端着盆来到了井边。晞晞的尿布单独放进一个盆里泡着,先洗他们一家三口的衣服。
男人的衣领处、袖口都有些脏,她多搓洗了几遍,又换水漂净,放进了旁边的盆子里,霍郭氏从灶房里出来,帮着她晾晒。
“锅里不用看着?”
“不用,我添了柴,出来一会儿不碍事。”
霍郭氏端起洗好的衣服,抖开搭到绳子上后,又进了灶房。
苏婉则揉搓洗了尿布。院子里的日头渐渐升高,灶房里飘出了一阵枣香。她将最后一块尿布清洗干净,拧去水,展开刚搭在绳子上,就听霍郭氏道:“小婉,蒸好了,快来尝尝。”
苏婉甩去手上的水,走进了灶房。
霍郭氏已经夹了一块放在碗里,递到她面前。
“刚出锅的最好吃,不过有些烫,你慢着点。”
苏婉掰下一小块,吹了吹才送进嘴里。
枣糕松软,还带着一丝丝的甜味。
“好吃,娘,今日这糕蒸得真好。”
霍郭氏笑道:“我也觉得不错,咱们留了些,剩下的给邻居们分也够了。”
她说着,将稍稍散过热气的枣糕分开装好,放进干净的小篮子,再盖上布巾。
等苏婉吃完,霍郭氏将篮子递给她。
“你去送吧,我在家看着晞晞,就不陪你了。往后你在这里住得多,正好跟邻居认认脸。”
“好。”
苏婉接过篮子,理了理衣服,出了院门。
胡同里几个小孩在玩闹,对门院子里传来一阵扫地声。她走过去,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来了!”
苏婉先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院门就开了,一名四十出头的妇人走了出来。圆脸、头上插着一根木钗,长相虽很普通,但看着是个很和善的人。
妇人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你找谁?”
苏婉笑着指了指身后的院子,将篮子上的布巾揭开,取出装好的枣糕,双手递了过去。
“婶子,我住您家对面,夫家姓霍,昨日才搬过来。这是自家蒸的枣糕,还望您别嫌弃。往后咱们就是邻居了,可要多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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