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沐木立刻调出西三区画面。
拥挤的居住区内，成片幸存者倒在地上。
有人手臂长出鳞片，有人身上开始长出异种毛发，还有人的瞳孔变成竖状，指甲在短时间内迅速变硬。
一名中年人靠着墙，脖颈两侧不断长出黑色短羽。
他伸手摸了摸，先是发愣，随后抱住脑袋蹲了下去。
“我……我怎么了……”
旁边一个孩子额头鼓起两枚骨质凸起，疼得放声大哭。
年轻母亲自己还在发抖，却仍旧把孩子搂进怀里。
“别怕别怕……妈妈在……”
相似的情况，正在负四层和负五层每一处居住区同时发生。
所有还未觉醒的人类，在这一刻集体觉醒。
可变化并不全是良性的。
西三区边缘，一个男人的脊背突然向外隆起。
几根扭曲骨刺撕开衣服，左臂在膨胀中分裂成两条畸形肢体。
他的妻子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那条新生肢体抽翻在地。
男人四肢着地，喉咙里挤出混乱嘶吼，立刻扑向旁边的人群。
驻守附近的士兵举起枪，却迟疑了半步。
“他还有意识吗？”
“老陈！你看看我！”
倒在地上的女人爬起来，仍想靠近。
男人猛然转头，张开的口腔里已经长出两排细密尖牙。
唾液混着血水滴在地上。
士兵一把将女人拽开，旁边的进化者抡起铁锤砸中男人胸口。
男人只退了半步，再次扑来。
枪声终于响起。
子弹贯穿他的头颅，那具畸形身体向前冲出数步后才倒下。
女人坐在地上，张着嘴，却许久没能哭出声。
那名开枪的士兵也僵在原地。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步枪，又看向数息前还在排队领水的尸体。
“继续警戒！”
小队长一把推开他。
“现在发愣，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恶性变异接连出现在不同区域。
苏余的命令迅速传遍地下城。
“保留意识的人全部原地待命，不得擅自移动。”
“攻击人群、无法沟通的恶性变异者，就地击杀！”
按照国府通知，提前散入平民区域的兵力，终于发挥了作用。
否则只凭这一次突然觉醒，就足以让挤在地下的几十万人陷入混乱。
全国卫星连线中的其他基地城，同样出现了这一幕。
一座座地下城里，所有普通人同时开始觉醒或者畸变。
惊叫、枪声和命令混在一起。
那些提前完成兵力分散的城市，勉强压住了最初的混乱。
也有城市部署稍慢，被恶性变异者冲进人群，但终究也是被控制住了。
从这一刻开始，地球上已经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普通人了。
席国昌扶着桌沿。
他手背原本极淡的灰色角质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手腕蔓延。
“全民觉醒……”
白衍的瞳孔边缘浮起一圈银色细线，那抹银辉越来越亮，最终在黑色瞳仁周围形成完整的银环。
他强忍着身体重构的痛苦，重新看向卫星屏幕。
“这就是第二次进化浪潮……”
他的声音因疼痛而发颤，却仍旧清晰传遍整个指挥中心。
“全民进化时代！”
“白院士！”
一名进化者研究员扶住了他，惊恐地看着他双眼中不断扩散的银色光芒。
“您的眼睛……”
白衍抬手示意对方退开，指节间传来骨骼错位的脆响。
“继续看卫星。”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我要知道外面还发生了什么。”
“我前世……从未见过这一幕。”
话音刚落，昆仑的卫星控制台接连亮起红灯。
第一颗卫星失联。
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负责监控的技术人员脸色惨白，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试图重新建立连接。
“不行！电磁环境彻底紊乱，备用频段也连不上！”
剩余卫星传回的图像开始扭曲。
全球各地的画面被横纹撕开，一些完全不属于地球的景象，开始混入卫星图像。
星城地表的摄像头也拍到了相同变化。
画面中，漆黑天幕上亮起了一片模糊光影。
那片光影越来越清晰。
九轮太阳悬在天空，广袤森林铺向地平线。
整片山河倒悬在地球上空，山峰尖端朝下，河流却没有倾泻出来。
苏余猛地站起身。
“九日世界。”
画面只维持了片刻，便像水面倒影一样破碎。
紧接着，另一片世界挤入天幕。
暗红血月悬在空中，数百米高的蘑菇组成森林。
无数巨虫在菌林间爬行，一头披着多层甲壳的庞大生物站在山脊上，缓缓抬头。
它似乎也看见了这边的地球。
“巨虫世界。”
苏余的手猛的扣进桌面，合金桌板被龙爪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更多世界影像接连出现。
有一望无际的水世界。
海面上没有陆地，只有残破石塔露出顶端，一颗巨大的眼球从水下缓慢睁开。
有被灰雾笼罩的世界。
残破石城漂浮在半空，披着破烂长袍的高大身影站在城门顶楼之上，隔着灰雾望向地球。
一个天空呈暗紫色的世界。
大地龟裂，裂缝中涌出赤红色的岩浆河流，远处有什么像是城池一样的巨大结构矗立在熔岩之上。
天幕又一次翻转。
一片断裂的大陆碎片悬浮在虚空中。
巨大的白色石柱倒塌在废墟里，半截雕像的头颅从碎石中探出。
石柱顶端还残留着闪电纹路的浮雕。
更远处，一座倾塌的圆形建筑依稀可见，断裂的柱廊间，隐约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移动。
很快，又一个世界接替而来。
苍白的冰原延伸至天际。
巨大的古树横倒在冻土上，枝干上结满透明冰晶。
一座燃烧的石桥悬在半空，桥下是无尽深渊，桥头立着两座残破雕像。
雕像手持长矛与盾牌，盔甲上刻满陌生符文。
远方隐约可见一株枯萎的参天古树，树干上插满无数残破兵刃。
天幕再次翻转。
漫天黄沙吞没了整片世界，沙海中露出半截金字塔的尖顶。
塔前蹲坐着一尊无首石兽，巨大前爪深陷沙中。
更远处，沙丘之下隐约可见巨型石棺的边角，棺盖上的象形文字仍在微微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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