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厘的脑子在那一瞬间停摆了。
纪宗霆的吻不像她想象过的任何一种。
想象里,亲吻该是轻轻的、试探的,像电视剧里那样,两片嘴唇碰一碰,就羞得退开去,充满了少女的梦幻期许。
但他一点都不是那样。
男人的喘息急促地落下来,吐息滚烫。
他先是厮磨着,唇瓣重重碾过她的唇瓣,仿佛在试探着什么。
闻厘整个人僵在那儿,还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他已经加深了这个吻。
男人的手扣在她后颈,力道不重,却让她退无可退。
他微微偏头,与她鼻尖交错着,舌尖撬开她的牙关,深深地吮,慢慢地缠。
两人的唇舌就像是两尾纠缠在一起的鱼儿,亲密无间地厮磨着,难分你我。
这个吻太深了。
闻厘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搅成了一团浆糊。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擂鼓似的砸在胸腔里。
渐渐地,她有些站不住了。
腿软得像被抽掉了骨头,膝盖一弯,整个人往下滑。
纪宗霆立刻察觉到,一条手臂伸过来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闻厘整个人被搂了起来,脚尖几乎离地,只能仰着头,被他托着亲。
他亲得很深,深到闻厘产生了一种溺水感,耳边全都是细密的水声。
她的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胡乱抓着他的衬衫前襟,用力到指尖泛白。
一张小脸烫得能煎鸡蛋,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连耳尖都在烧。
呼吸全被他堵住了,越亲越缺氧,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一阵地发花。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闻厘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理智终于勉强浮上来一点。
她忍不住开始推他。
白皙的小手抵在男人胸口,只是她那点力气贴在他身上,跟挠痒痒差不多。
纪宗霆没停,甚至吻得更凶了些。
闻厘急了,改去揪他的头发。她纤长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用力拽了拽。
纪宗霆闷哼了一声,这才慢慢松开她。
两个人的呼吸都乱得厉害。
夜色里,只有虫鸣和彼此喘息的声音。
闻厘仰着脸,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嘴唇被亲得发肿,泛着一层水光,颜色比平时更加红润,宛若熟透的樱桃。
小姑娘整张小脸通红,眼神迷蒙,眼底氤氲着一层湿漉漉的水光,睫毛上挂着一点生理性的水汽。
那副样子,任谁看了都知道,她刚刚被好好地、狠狠地疼爱过一场。
纪宗霆低头看着她,眼神幽深得吓人。
闻厘只看了一眼,就慌得移开了视线。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抚上她的唇。
从泛着水光的唇角到饱满的唇珠,慢慢地、一遍一遍地摩挲,眸光晦暗如化不开的墨。
闻厘被摸得心尖发颤,思绪终于一点一点回了笼。
她垂着眼帘,缓缓开口,嗓音还在发颤。
“……这……这是我的初吻。”
纪宗霆“嗯”了一声,哑声道。
“也是我的。”
闻厘的脑子嗡地一下。
她猛地瞪大眼睛看向他,一张小嘴张了张,忍不住脱口而出:“那你、你怎么这么熟练?”
这话问得又急又委屈,像是在控诉。
纪宗霆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声从喉咙里蹦出来,带着点沙哑,显得格外磁性撩人,一点都不像外人眼里沉稳克制的纪总。
他深深注视着她,缓声说:“因为哥哥想这么亲你,很久了。”
“……”
闻厘的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天崩地裂。
她整个人傻在那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她的印象里,纪宗霆是什么样的人?是把她从深夜的街上领回去的好人,是系着围裙给她煎蛋做饭的人,是坐在书桌后给她讲题的长辈,是被她闹了脾气也只是淡淡说一句“不许早恋”的哥哥。
他绅士,克制,有教养,进退有据。
总之,绝不是那种会把小辈搂在怀里、亲到站不稳的男人。
然而现实却是,他不但这么做了,做得还理直气壮,做得还意犹未尽。
纪宗霆今晚做的事,简直把她心目中那个完美的形象完全给毁掉了。
闻厘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能呆呆地站着,嘴唇微微张着,半晌才喃喃地说了一句。
“你怎么能这么亲我……”
他不是说他是哥哥吗?
不是说不可能吗?
不是要当长辈吗?
现在怎么能……怎么能把她亲到腿软?
闻厘话音刚落,纪宗霆又俯下身来。
他一边凑近,一边哑着嗓子问:“闻厘不喜欢我了?还是……看上别的男孩子了?那里面有你喜欢的男生?”
男人眸光暗沉,语气急促,神情里难得显露出几分迫切。
闻厘下意识地摇头。
“没有……”
话音未落,他的唇已经压到了她唇边。
闻厘连忙手忙脚乱地抬起手,一把捂住他的嘴。
温热的呼吸打在她掌心。
闻厘指尖一蜷,抬眸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下一秒,她什么也没说,伸手狠狠推了他一把,挣开他的怀抱就跑。
小姑娘跑得很快,皮鞋踩在石子路上,步伐还有些踉踉跄跄,一副慌不择路的样子。
纪宗霆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
他没去追,只是抬起手,压了压自己的唇,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一点她唇上的温度和少女馥郁的香气。
他垂下眼帘,轻轻笑了笑。
后半场宴会,闻厘一直在神游天外。
沈婧安跟她说话,她嗯嗯啊啊地应着,一个字都没进脑子。
有人跟她敬酒,她端起杯子就喝,差点把一整杯红酒灌下去,被沈婧安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
“厘厘你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不是喝多了?”
“没、没有。”闻厘摆摆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的吓人。
“你嘴也肿了,是吃错了东西过敏了吗?”
闻厘抿了抿唇,总觉得唇瓣上还残留着一股酥麻感,像是有小虫子在爬。
“没、不是过敏,安安你不用管我,我喝多了去休息一会。”
最后,她干脆独自缩在宴会厅的角落里,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花园里的那个吻。
他的呼吸。
他扣住她后颈的力道。
还有那句“想这么亲你,很久了”。
很久,是多久?
想着想着,闻厘的脸又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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