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望之回道：“沈怀瑾是主谋，毕业分配取消，档案记过，开除学籍，连带着他爸妈单位也都收通报了……”
林稚鱼点了点头。
程望之把档案袋搁进抽屉，语气缓下来：“行了，这事到这儿就算完了，你这段时间该看书看书，该歇着歇着，别老琢磨这些。
只等着毕业证和派遣证一块儿下来，好去新单位报到。”
“知道了，程老师。”林稚鱼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这些天您跟着操心，我……”
“行了行了，别跟我客套，你把工作干好了，比什么都强，去吧！”
林稚鱼出了系办，她还没走几步，就被人从后头拽住了胳膊。
“稚鱼、稚鱼！”
她转头一看，是团支书苏炽夏，笑着打了个招呼：“炽夏，是你呀，最近还好吗？”
苏炽夏笑笑，“很好，还没恭喜你政审通过呢，对了，你知道吗？
前几天有个人来学校，说当年没有收到通知书，以为是没考上，他家里困难，也就没有再复读下去。
这回不知怎么打听到消息，说当年通知书被人截了，顶替他的是周老师的侄子，现在周老师被开除了，侄子学籍撤销，那人恢复入学资格，手续在办了。”
林稚鱼眉眼轻轻一扬，唇角漫开一点淡淡的笑意。
“真是天理昭彰，该是谁的，终究还是谁的。”
苏炽夏看着她开心的模样，心里也很开心，感慨道：“可不是嘛，咱们拼了命才考上京大，要是谁随随便便都像他们一样，一个坏心思……
唉，我真是不敢想，她们害了一个人不成，这次还想害你，要是这次没有被揪出来，你的分配就悬了。”
林稚鱼轻声安慰道：“好了，就不要想这些不开心的事了，如今一切不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吗。”
苏炽夏点头，“是啊，对了，还有王志文那边也处理了，记大过，沈怀瑾他被开除学籍……
可真是大快人心，对了，我听说还有人私下针对你，是因为你分配到了好单位？”
林稚鱼点头，事情到这一步，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也没有什么好瞒的了。
“哎，对，分配到了海关那边。”
苏炽夏眼睛瞬间亮了，一脸艳羡。
“我的天，那可是顶顶好的金饭碗，要是我将来也能分配进这样好的岗位就好了，稚鱼你太厉害了！”
她说完又赶紧接了一句，“马上该上课了，等你安顿好咱们再好好聚！”
“没问题，安顿好了我找你。”林稚鱼朝她挥挥手。
苏炽夏也挥了下手，转身走开。
……
一晃就到了6月底，林稚鱼早上六点半就起了。
洗漱完，换上一件淡青色的裙子，像雨后瓷窑里刚出窑的釉色。
她对着镜子又整理了一下衣领，雪团蹲在桌上看着她，鸳鸯眼半眯着，尾巴尖一甩一甩的。
林稚鱼笑着挠了挠它的下巴，“好了，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雪团乖乖的“喵”了一声。
林知鱼背上帆布包出了院子，纪生开车在院门口等着，她上了车，往京大去。
车子停在京大校门外，她下了车，往礼堂走。
校园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各系的毕业生三三两两往礼堂聚，有的在拍照，有的在说话。
她碰见几个凑热闹的同学，打了招呼，然后径直往礼堂走。
礼堂门口挂着红横幅，写着：京大八一届毕业典礼。
里面已经坐了大半，各系按区域坐。英语系在中间靠右几排。
她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旁边比她大一届，都是生面孔。
旁边的人看她长得漂亮，又不认识，一时之间也没开口。
直到八点整，礼堂安静下来。
主席台上坐了一排校领导，系主任也在上面。
主持人站起来，朗声喊：“毕业典礼现在开始！全体起立，唱国歌！”
林稚鱼和大家伙儿全站起立唱完歌，跟着就是校长讲话，之后系主任又上来讲了几句，前后也就二十来分钟。
然后，教务主任喊了句：“大家伙儿都听好了，毕业证书、学位证书和派遣证以系为单位到系办领取，现在散会。”
英语系的人没有散，林稚鱼随着人群跟着老师一块儿回系里的阶梯教室。
周慧敏先凑了过来，“稚鱼，恭喜毕业。”
林稚鱼回：“同喜、同喜。”就见赵建军和方国柱也走了过来。
赵建军大咧咧的说：“林学妹，你这也太快了，我们念了四年，你三年就出来了，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林稚鱼笑笑，客气的说：“学分修满了，索性就申请了提前毕业。”
方国柱认可的说：“确实，以学妹的学习进度，再待一年才真的是浪费时间。”
周慧敏说：“哎呦，您几位可别再聊了，没看到人家都快领完了，怎么都不急着去看看自己分配到哪了吗？”
她这么一说，几人才发现，他们已经落到最后了。
林稚鱼笑着说：“走，先去领东西，领完了我请你们喝茶。”
赵建军感慨的说：“去年从羊城回来到现在，一晃都大半年了，今天难得凑齐，怎么能让学妹你请，该我们请才对。”
方国柱在旁边说了句：“走吧，都别磨蹭了，先领了东西再说。”
他也听到了前段时间的传言，心里也有点担心，自己的岗位，会被撬走。
毕竟他们这种没背景的人，就算知道了真相又能怎样呢？
四个人挤进阶梯教室，排在了最后。
念到林稚鱼名字的时候，她走上前，老师核对了学生证，把信封递过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毕业证书、学位证书、派遣证。
林稚鱼刚打开派遣证，就看到上面写着：海关总署涉外征税处，七月初报到。
她心里松了好大一口气，总算尘埃落定。
这时候才有心思周围其他人，都在叽叽喳喳讨论着。
“你分哪儿了？”
“我看看你的！”
“哎哟你这单位可太顶了！”
“我这不行，凑活干吧！”
赵建军大笑着说：“哈哈，可以啊我，京市外贸公司，不赖不赖，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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