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婳和冷玉在顶楼慢悠悠地吃完了午饭。
川菜师傅的手艺确实不错，水煮鱼片鲜嫩麻辣，辣子鸡丁酥脆入味，连那一碗冰粉都做得格外清爽，正好解了嘴里的辣意。
沈婳吃得心满意足，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喝了一口冰镇酸梅汤，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冷玉也吃得不少，揉了揉肚子，感叹道：“这个新来的川菜师傅手艺真不错，以后可以常来。”
沈婳“嗯”了一声，放下杯子，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走吧，回去了。”
冷玉也跟着站起来，两人并肩走向电梯。
电梯从顶楼缓缓下行，经过五楼、四楼、三楼，每一层都有人进出，但看到她们两个，都自觉地往旁边让了让，目光里带着敬畏。
沈婳对这些目光习以为常，低头看着手机，指尖漫不经心地滑动着。
电梯终于到了一楼，门缓缓打开，一阵嘈杂的声音扑面而来。
沈婳皱了皱眉，抬起头，只见一楼大厅里围着一群人，吵吵嚷嚷的。
她本来不想多管闲事，正要绕过人群往外走，却听见人群中央传来一道带着怒意的女声。
“一双破鞋子，你跟我说值一百万？你讹人呢！”
沈婳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顺着声音看去。
人群中央，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正仰着头，一脸不服气地瞪着对面一个男生。
沈婳认出来了，那个女生叫温暖暖，昨天在志愿者接待处她见过，当时她正和几个特招生站在一起，脸上带着那种对有钱人既不屑又嫉妒的表情。
而她对面的男生，穿着剪裁考究的浅灰色休闲西装，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限量版球鞋，此刻鞋面上正沾着一片明显的油渍，看起来像是被汤泼上去的。
男生的脸色不太好看，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意。
“我这双鞋是限量版，全球只有五十双，你泼了汤上去，这鞋就废了。一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温暖暖气得脸都红了。
“你这不是讹人吗？一双鞋子，就算是限量版，也不可能值一百万！你当我傻？”
旁边围观的人哄堂大笑，有人忍不住开口。
“特招生就是特招生，没见过世面。你知道他这双鞋是什么牌子吗？全球限量五十双，黑市上炒到一百多万都有人买。”
“你这一碗汤泼上去，鞋直接报废，让你赔一百万都是看在你是女生的份上，给你打折了。”
温暖暖脸色变了变，却还是嘴硬：“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合起伙来骗我？什么限量版，不就是一双破鞋吗？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们有钱人就是喜欢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一双鞋而已，至于吗？”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元的纸币，往男生面前一拍。
“一百块，够了吧？多了没有！”
围观的人笑得更厉害了，有人笑得直拍大腿。
“一百块？你打发叫花子呢？你知不知道他这双鞋够你吃好几年饭的？”
温暖暖被笑得脸上挂不住，捏着那张一百元纸币，手指微微发抖，却还是不肯服软。
“反正我就这么多钱，你们爱要不要！”
沈婳站在人群外，听着这场闹剧，原本不想插手，忽然有人叫住了她。
一个穿着志愿者制服的女生眼尖，看到沈婳站在旁边，说道。
“沈婳学姐！您也在这儿啊？您来评评理，我们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这双鞋到底值不值一百万？”
她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沈婳身上。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沈婳站在中央，迎着那些目光，表情依旧淡淡的。
她看了一眼那个男生的鞋子，白色的鞋面上沾着一片油渍，确实已经废了。
她认得这个牌子，全球限量五十双，发售价就要八十多万，黑市上炒到一百多万确实不夸张。
“确实值一百万。”
那个A级男生看到沈婳走过来，整个人都呆愣在原。
平时他连跟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远远地看着。
此刻她站在他面前，他脸一下子红了，声音都有些不稳。
“沈、沈学姐……谢谢您帮我说话。”
沈婳没看他，目光落在温暖暖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温暖暖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料子普通，款式也谈不上多精致，一看就是地摊货。
沈婳的目光从她的衣服移到她的脸上，又移到她手里捏着的那张一百元纸币上，眼底浮起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不喜欢跟特招生打交道。
这些人身上，总带着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像是混着汗味和廉价香水的味道，让她本能地想要远离。
尤其是这个温暖暖。
她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不耐烦：“你们的事，赶紧处理，别堵在这里，碍眼。”
温暖暖被她那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又听到她这句话，心里那股火气一下子蹿了上来。
沈婳身高168，而温暖暖158.
她仰起头，瞪着沈婳，声音非常尖锐。
“你刚才那是什么眼神？看不起我吗？”
沈婳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对啊，我就是看不起你。”
温暖暖完全没想到她会说的这么直接。
沈婳微微一笑：“我看不起任何一个比不上我的人。你只是其中之一。”
冷玉跟在她身后，回头看了温暖暖一眼，轻嗤一声也跟着离开了。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就乱蹦跶。
这种人在学校可待不久。
温暖暖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
她捏着那张一百元纸币，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
“她……她凭什么这么嚣张？有钱就了不起吗？有钱就可以随便看不起人吗？”
她身边的朋友赶紧拉住她，小声劝道：“暖暖，你别说了，那是沈婳，S级的学生，咱们惹不起的。”
温暖暖咬着嘴唇，眼眶泛红，却还是不肯服软。
“S级怎么了？S级就可以随便侮辱人吗？”
她话音刚落，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旁边响起：“侮辱你？沈婳学姐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
温暖暖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休闲外套的男生正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他叫宋业，A级学生，是沈婳的忠实粉丝，平时在学校里就喜欢到处维护沈婳，见不得有人说她一句不好。
宋业看着温暖暖，语气带着调侃。
“沈婳学姐说看不起比不上她的人，你确实比不上她啊，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温暖暖气得脸更红了：“你！”
宋业耸了耸肩，站直身体，走到那个A级男生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跟她耗了。给她三天时间，三天内把鞋子的钱赔给你。要是赔不出来，再按规矩处理。”
规矩就是交给学生会处理。
学生会的人都是铁面无私的，不会偏向任何人。
像这件事，如果温暖暖拿不出钱，大概率会被要求退学，离开学校了也需要继续还钱。
那个A级男生愣了一下：“三天？她一个特招生，三天能凑出一百万？”
宋业笑了笑：“那就看她自己了。反正规矩是规矩，她泼了你的鞋，就该赔。赔不出来，自然有赔不出来的处理办法。”
温暖暖朋友拉着她的胳膊，声音带着担忧。
“暖暖，怎么办？一百万……咱们去哪儿凑这么多钱啊？”
温暖暖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她看着宋业远去的背影，又想起沈婳那双带着漠然和嫌弃的眼睛，心里又气又恨，却又无可奈何。
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意识到，在这个学校里，她和那些有钱人之间，隔着一道她无论如何都跨不过去的鸿沟。
不过没关系，办法总比困难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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