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法院大门，阳光晃得人眯眼。林默抬手挡了挡，脚步没停，也没回头看身后四个哭丧着脸的养子。
这点阵仗，小意思。
十世轮回，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四个白眼狼而已，还不值得他多费心神。
李律师追上来，递给他个牛皮文件袋：“席叔，判决生效后他们要是不执行，我直接申请强制执行，你放心。”
“行，麻烦你了。”
林默接过袋子，点点头。
“钱到账了直接帮我打儿童福利院账户上就行，我就不过手了。”
李律师看着他，眼神里全是佩服。
这老爷子，格局是真的大。
回到村里，林默本来打算歇阵子，专心调养身体。
没成想官司这事反倒给他打了个巨型活广告，十里八乡都知道席老根不仅菜做得地道，人更仁义，拉扯大四个弃婴，临了还把追回来的钱全捐福利院。
办喜事、做寿宴、乔迁酒的，都挤着上门请他，觉得他人正，办出来的席都喜庆有面儿，愿意出高价，就图席大勺掌勺。
林默架不住天天有人敲门请，干脆定下规矩。
一个月最多六场，五天只做一次，多了不接。
不是摆谱，一是名义上自己是肺癌晚期的人，得悠着点。二是他时间不多了，总不能刚处理四个狼崽子，又把自己绑锅台上。要不是因为自己对厨艺感兴趣，他一场都不会接。
就这，档期都排到两个月后了。
他的席面也确实比以前更出彩。
凉菜上完，最后必压一道冰雕摆盘。
过寿就雕松鹤延年，娶媳妇就雕龙凤呈祥，满月酒就雕圆滚滚的胖娃娃，晶莹剔透的冰面冒着丝丝白雾，端上桌全桌都惊叹，说席大勺这手艺，比城里大饭店的大师傅都绝。
主家都觉得倍儿有面，给红包都格外大方。
闲下来的日子，林默也不闲着。
他淘了个二手智能手机，注册了个短视频账号，就叫「席大勺的乡村席」。
没事就支个支架在院子里直播，要么做几道家常硬菜，要么露一手冰雕小手艺，跟网友唠唠嗑，讲讲农村办席的老规矩。
也不打PK也不带货，就纯唠闲嗑。
结果粉丝涨得还挺快，好多城里的网友天天蹲点看，说看席师傅做菜太治愈了，还有人开玩笑说想报班学做席。
林默看着弹幕乐，心想这也算是另一种活出花样了。
反观四个养子，那日子，一天比一天难。
席大强单位纪检真介入了，翻出他以前赌牌的旧账，虽然没开除，但直接从办公室调去郊区仓库当管理员，天天跟纸箱托盘打交道，评优提拔彻底没戏。
同事见了他都皮笑肉不笑，背后都喊他“白眼狼”。
他天天上班跟受刑似的，回家还跟老婆吵，老婆天天闹着要离婚，家里鸡飞狗跳，没一天安生。
席二丫更惨，十里八乡都知道她啃老还没良心，说媒的都绕着走。
好不容易碰着个二婚带孩子的，男方托人一打听她的名声，当场黄了，说怕娶回家个不孝的，以后教坏孩子。
她天天在家刷相亲APP，没人搭理，吃胖了十来斤，更没人问津了。
席三凤学校给了警告处分，档案里记了一笔，跑招聘会人家一查背景，都婉拒了。
同班同学都躲着她，拍毕业照都没人愿意跟她站一块，毕业即失业，天天在出租屋躺平。
席四狗子更不用说，道上没人愿意跟他搭伙，只能去工地打零工，工头都知道他的事，天天派他干最累最脏的活，钱还最少。
他敢顶嘴，人直接让他滚，有的是人干。
四个人凑到一块，越想越不甘心，觉得全是老头害的。
这天又约着回村，想找林默好好“谈谈”，说白了就是看老头软不软，能不能再要点钱，或者让他想办法撤了网上的风声。
结果刚进村口，就被墙根晒太阳的老太太们看见了，指指点点。
“哟，这不是那四个白眼狼吗？还有脸回来？”
“就是，还有脸找席师傅？脸皮比城墙还厚。”
“我要是他们，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还好意思在村里晃。”
话声不大，刚好能让他们听见。
四个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硬着头皮往林默家走。
拍了半天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林默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拿着个小冰雕，刚雕了一半的仙桃，冰碴子冒着白气。
“有事？”
“爸，我们……我们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们吧。”
席二丫先哭唧唧开口。
“我们以后好好照顾你，给你养老……”
“不必了。”
林默打断她，语气平平，没什么波澜。
“法院都判完了，该还的钱按时打就行。别的就不用了。我也没多少日子可活了，用不着麻烦你们。”
“爸！你不能这么狠心啊！”
席大强急了。
“我们可是你拉扯大的……”
“是我拉扯大的没错，但要不是我去法院告你们，你们也没想要报答我啊。”
林默看着他们，眼神淡淡的，像看几个陌生人。
“追回来的钱，我已经让律师捐福利院了，你们的债，也算还完了。我也立了遗嘱，我走了以后，这院子、存款，所有财产全捐给福利院，跟你们没关系。”
“以后没事别来了，我过得挺好，不用你们养老。”
说完，“哐当”一声关了院门，把四个人晾在外面。
门外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一阵白一阵青，站了半天，只能灰溜溜走了。
院子里，林默转身回去，接着雕手里的冰仙桃。
冰面莹润，雕得栩栩如生。
跟这些人置气？犯不上，等以后再跟他们算账。
傍晚的时候，隔壁张老太端着碗刚蒸的菜包子送过来，进门就说。
“老根啊，刚才那四个走了，灰溜溜的，活该！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嗨，我早不往心里去了。”
林默笑着接过碗，搁石桌上。
“来，尝尝我新琢磨的红糖冰粉，凉丝丝的，解腻。”
张老太舀了一勺，吸溜一口，眼睛都亮了。
“哎哟，这手艺！绝了！比镇上冷饮店做的都强！”
院子里飘着甜香，冰粉冒着丝丝凉气。
“对了，我看你那手机上天天有人说话，那是啥啊？”
张老太好奇凑过来瞅。
“直播，跟网上的人唠唠嗑，讲讲做菜。”
林默笑着划了划屏幕，弹幕还在刷“席师傅今天做啥”。
“哎哟，现在都这么高级了？”
张老太啧啧称奇。
“那我哪天也出镜跟大伙唠两句？”
“行啊，明天我做酱肉，您来给大伙讲讲咱村办席的老规矩。”
俩人笑着唠嗑，夕阳斜斜照进院子，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默喝了口凉茶，心里却在想。
这一世就这样吧，也不用延时了。
早死早轮回，希望下一世能出个夯级别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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