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那女人皮肤呈现出粗糙的铜色,脸上涂着两道白灰,身上并没有穿常见的棉麻绸缎。
而是裹着一件由某种黑毛野兽的皮革缝制而成的短褂,腰间围着兽皮裙,赤着双脚,小腿上绑着厚实的藤蔓护腿。
林辰眼睛一亮,总算见到活人了。
他脸上堆起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主动迎了上去,抬手打了个招呼:“那个大婶儿,跟您打听个道呗……”
身穿兽皮的女人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
她先是看了一眼面带笑容,穿着奇异的林辰,紧接着,视线移到了林辰身后那位,肌肤如雪,宛若九天谪仙般的苏清寒身上。
仅仅两秒钟,女人原本麻木的脸上骤然发出一种惊恐得神情,瞳孔剧缩,仿佛在大白天见到了索命的恶鬼。
她连半个字都没敢吭,手里的陶罐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紧接着,她猛地转过身,手脚并用地朝着旁边的木屋后方仓皇逃去。
林辰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不是,我长得有这么吓人吗?”
他顺着女人逃跑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女人钻进了一处堆满干柴的角落,正透过木柴的缝隙,用一双充满恐惧与警惕的眼睛,死死地偷偷盯着他们两人。
不仅如此,随着陶罐碎裂的声响,周围原本紧闭的吊脚楼窗户后面,接二连三地探出了一双双眼睛。
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手持骨矛的精壮汉子,也有包着兽皮头巾的妇人。
但无论是男是女,在看清林辰和苏清寒身上那精致的外界修士服饰后,全都纷纷缩回脑袋。
整条街道瞬间变得死寂一片,连半个敢靠近他们的人都没有。
林辰收回视线,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看着周围那些藏头露尾、如临大敌的原住民,转头看向身旁的苏清寒。
“师尊,这里的人好像很怕我们啊……”
还没等苏清寒开口,两侧的木屋后方突然传出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十几名赤裸着上身、下穿兽皮的精壮汉子冲了出来,将两人团团围在村道中央。
这群汉子古铜色的胸膛上涂着暗红色的战纹,手里紧紧攥着打磨锋利的兽骨长矛。
尽管他们摆出了凶悍的防御阵型,但林辰一眼就看出,这群人握着骨矛的手在止不住地打摆子,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里塞满了惊恐。
苏清寒扫了一眼四周的骨矛,神色淡漠,只是淡淡道:“看来,这群人把我们当成外族的入侵者了。”
林辰点了点头,心里倒是很理解。
南岭深山之中,有不少与世隔绝、世代繁衍生息的古老族群。
他跟苏清寒这副穿搭,在这满是兽皮骨头的寨子里,跟鹤立鸡群似的,被当成外来者再正常不过。
但让林辰感到一丝奇怪的是,这群人之中,有不少都是炼气期的修士。
其中最强的一位竟然到达了炼气八层,虽说他们是修士,但林辰看着他们拿在手上连最低级灵器都算不上的骨矛,感觉有些怪怪的。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时,人群前方,一名体型最为魁梧、左脸带着一道狰狞兽爪疤痕的壮汉硬着头皮往前迈了一步,这人正是那群人中修为最高的那位。
此时壮汉神情不悦,死死盯着两人,但他眼神深处对苏清寒与林辰的忌惮怎么也藏不住,声音发紧地喝问道:“你……你们是谁?到我们这里干嘛?”
看周围人以他马首是瞻的架势,这汉子显然是村里护卫队的头领。
林辰见终于有个能喘气说话的了,脸上挂起人畜无害的笑容,主动往前迈了一步。
轰!周围那十几名壮汉吓了一跳,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一大步,手里的骨矛险些没拿稳掉在地上。
林辰脚步一顿,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随后对着众人抱拳拱手:“各位好汉,误会,天大的误会!”
“我们师徒二人路过贵宝地,并没有半点恶意,就是迷了路,想跟各位打听个道儿。”
林辰知道光嘴上说没用,出门在外,还得靠硬通货开路。
林辰手腕一翻,从储物袋角落里摸出一个不起眼的粗布小袋子。
他也不敢直接扔过去怕吓着人家,只能弯下腰,将布袋轻轻放在身前的泥地上,然后退回苏清寒身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名刀疤壮汉警惕地看了林辰一眼,见他退后,这才握紧骨矛,小心翼翼地挪上前来,用矛尖挑起布袋抓在手里。
壮汉扯开袋口的麻绳往里一看,瞳孔骤然放大,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袋子里装的不是别的,正是几十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下品灵石。
这对身家丰厚的林辰来说跟石头子儿没区别,但对这种偏远山村的部族而言,却是实打实的修行硬通货。
刀疤壮汉捏了捏手里的灵石,又抬头看了看神态自若、丝毫没有动手意思的林辰和苏清寒。
人家随手就能掏出这么多灵石当问路费,要是真想图谋不轨,他们这几根骨头矛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想明白这一点,壮汉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下来。
他转过身,招手叫来旁边几个同伴,压低声音窃窃私语了一番。
周围的汉子们听完,又偷偷瞄了瞄那袋灵石,纷纷点头,脸上的敌意散去了大半。
刀疤壮汉将布袋揣进兽皮怀里,转过身看向两人,思索片刻后,瓮声瓮气地说道:
“外来的贵客,村子里的规矩大,外面的事儿我们也说不清……你们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找族长。”
说完,他一挥手,周围举着骨矛的汉子们立刻散开,让出了中间的道路。
“得嘞,感谢这位大叔行个方便!”林辰笑眯眯地道了声谢,随后侧过头看向自家师尊,“走吧,师尊。”
苏清寒微微颔首,迈步跟了上去。
这座隐藏在山谷里的村落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刀疤壮汉走在前面带路,林辰和苏清寒并肩跟在后方。
沿途经过一座座吊脚木楼时,不少原住民壮着胆子从门缝和窗户后探出脑袋,好奇地观望着这两个衣着华丽的外乡人。
随着不断往村落深处走,空气中弥漫的草药味与香火气越来越浓。
刚才在村口听到的那阵悲切哭喊声,此刻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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