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赵无极回头看去:“这不是韩家的公子么?”
“呵呵,是韩少爷啊。”
石崇山开口道:“你怎么到码头来了,也打算看摸龙骨的热闹么?”
面对两位堂主的招呼,韩绍武直接选择无视,他拎着枪红着眼睛找了一圈,没找到人以后才嘶吼着喊道:“邓安呢?那个姓邓的狗杂种呢?让他给我滚出来!”
这一嗓子,喊得岸边众人都有些发懵。
邓安?
不就是刚刚下河摸龙骨的那个年轻人么?
发生什么事情了?
而且看韩绍武这架势,肯定来者不善!
“韩少爷。”
赵无极自然知道黑蛇帮的这位少帮主嚣张跋扈,可没想到竟然如此无礼,他们好歹也是前辈,连个招呼都不打,当下脸色就暗沉几分,开口说道:“韩少爷,你找邓安是有什么事情么?”
“让他自己说!”
韩绍武完全不讲道理,只是大喊大叫:“他在什么地方?!”
最后,还是曹炳过去,把事情简洁地说了一遍。
“动手了?”
赵无极眉头皱起。
他不关心事情的经过,只知道黑蛇帮的韩震山韩老鬼是个护短的家伙,要是知道有人当街打了他的儿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事情变得麻烦起来……
“我说六姐,你这侄子可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旁边的八太太看清楚情况后,立马在旁边煽风点火:“整个津门卫谁不知道,这位韩大少爷的脾气,要是让韩家老爷找过来……啧啧,这小子还没入漕帮呢就敢捅这么大的娄子,要是真入了内门,以后还得了?”
“八妹,习武之人,怎么能没有点血性?小安子不护着妹妹,难不成眼睁睁看着人被带走?”
邓玉兰连忙看着赵无极,低声恳求道:“老爷,这件事情明显是韩家人欺辱在先,我那侄儿也是没办法。
“这孩子是个知恩的,今日您肯护他一回,往后进了镇海堂,他一定尽心尽力报答您。”
她也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可事情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那自己就只能帮人帮到底。
另一边,铁砂堂的石崇山也是生怕事情闹得不够大:“赵兄,你这亲戚也忒不讲规矩,连帮会的人都敢碰!
“我劝你啊,趁早把人拉上来交给韩少爷,免得韩家老鬼过来找你的麻烦,再连累咱们漕帮的生意!”
对于这些风凉话,赵无极没有理睬。
他只是站起身来,走到韩家少爷的面前,安抚道:“韩少爷,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不过你得先坐下来等等,小安子这会儿在河里,等他摸完龙骨,再商量怎么给你赔罪。”
“摸龙骨?!”
韩绍武当然听说过漕帮的摸龙骨。
早些年他闲着无聊的时候,甚至还下去体验过,结果还没靠近就被寒煞侵蚀得受不了,然后就再也没接近过。
邓安一个臭干苦力的,从小就身体亏空气血不足,听孙庆云说习武也没多久,怎么可能摸得了龙骨?
眼下,这个小崽子弄这么一出,摆明了是想要通过漕帮来应付自己。
可笑!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能摸个什么名堂出来!
说不准,等会儿直接淹死在河里,倒是替他省了麻烦!
如此想着。
韩绍武心里的火气平息了不少,自己拉了把椅子大摇大摆地坐了下来。
码头这才算是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投向河面。
尤其是邓玉兰,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水面,心中惴惴不安,只盼望着邓安一定要过关,否则的话她这些日子的投资全都打了水漂不说,韩家少爷的麻烦恐怕也没办法解决。
河水中。
邓安已经游到红杆的旁边,他当然也已经看到后面的情况,心中清楚自己没有任何退路。
今日若是失败了,休说是入漕帮的事情泡汤,就连性命恐怕都难以保全。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潜入河水当中。
水下。
河水浑浊,细碎的泥沙在眼前飘动,岸上的人影与声音很快便被隔绝。
邓安勉力睁开眼睛,沿红杆下方垂着的铁链往深处潜去。
越往下,光线越暗。
直到双脚快要碰到河底,他才终于看清,那截所谓的“龙骨”究竟是什么模样。
一根足有丈余长的粗大脊骨,斜插在河床当中,犹如一柄斜插在地下的巨剑。
这根脊骨大半截埋在淤泥里,可光是露出的冰山一角,就比人的腰还要粗壮,一节扣着一节,两侧生着弯曲的骨刺,表面遍布细密裂纹。
即便是埋在河底这么多年,也没有丝毫要腐朽的迹象。
邓安只觉得愕然。
从骨头的形态来看,难以想象它的主人是多么可怕的妖怪,莫非真的是神话传说中的蛟龙?!
脊骨的周围散落着碎石与蚌壳,唯独不见水草。
一条乌黑的铁链缠在其中一节骨头上,链子下面,便悬着那只巴掌大小的铜铃。
这就是龙骨铜铃了!
邓安收起驳杂的心思,专心致志地朝着铜铃游去。
他越往前游,水温就变得越低。
一开始,只是皮肤发凉,可渐渐的,就如同冬日跳进冰窟,紧接着,寒意更是如同无数根细针,顺着河水扎向身体。
嘶……
初次体验,邓安五官顿时扭曲。
他立即运转养元功,催动气血流向四肢。
养元功不善杀伐,属于中正平和的功法,对于眼下的情况,却是正好合适!
随着气血流转,邓安的肉体开始升温,抵御了河水的冰寒,同时也将那股刺痛压了下去。
当然,消耗也很巨大。
气血是武师的根本,气血耗光,也就意味着失去战斗力。
此刻为了抵御“寒煞”,气血以飞快的速度流逝着。
换成普通的练血武师,估计光是游到龙骨附近就要竭尽全力。
可邓安的生命属性,足足有六点!
生命属性意味着生命力、恢复力,其中也包括着气血的多少。
几乎没有废多少力气,他就顺利地游到龙骨旁边,伸手往前一探,握住了铜铃下面的铁链。
也就在摸到铁链的刹那。
一股更加可怕的寒意顺着手臂侵蚀到筋骨血脉之内。
其痛苦程度,要超过刚才十倍以上!
可以说,犹如千刀万剐!
邓安咬紧牙关,稳住身形,死死拽住铁链,往后一拉。
“铛——”
第一声铜铃响起。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