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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默认 第273章 一局未终

直播见证神话:从鳌太线走蛟开始 最新章节第一卷:默认 第273章 一局未终 http://www.ifzzw.com/397/397894/
  
  
    叶开伸出手,将已经播放完的视频往回拖了一截,停在了父女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的地方。

    男人三十岁上下,裤脚上还沾着泥,肩膀上的旧包被他攥得皱了起来。

    站在他面前的女人,年纪看上去竟然与他相差不大。

    “这真是父女?”

    “我刚开始还以为是两口子吵架。”

    “二十五年,他女儿都长这么大了,他怎么一点没变?”

    “别急着信啊,前阵子不还有拍段子说自己穿越的?”

    直播间里,弹幕一条接着一条往上挤,有人已经开始翻找相关消息,也有人把刚才认出男人的那个老邻居,又仔细看了一遍。

    叶开放大画面,看了看男人的脸。

    对方听见“二十五年”时,甚至还回头望了一眼自己刚刚走过来的那条街。

    仿佛想从那些已经变了模样的房屋里,找出什么能证明女儿说错了的东西。

    旁边,始皇帝将手里的木板放了下来。

    “他不知道。”

    叶开转过头。

    始皇帝望着屏幕上的男人,接着道:“旁人已经过了二十五年,他却还以为自己只是离家片刻。”

    叶开点了点头,把视频链接发给了平时对接的工作人员。

    “帮我看看,这事儿是真的还是假的?”

    消息发出去,他又点开了视频下面的评论。

    其中一条评论已经被顶了上来,说自己就是当地人,失踪者的妻女还住在那里,当年家里找人找了很久,附近稍微上点年纪的,基本都听说过这件事。

    下面有人追问细节,回复却已经被更多新评论淹了下去。

    叶开正往下翻,余光里,一只黑乎乎的熊爪慢慢探上了桌沿。

    小黑坐在旁边,脑袋朝着院里,爪子却已经摸到了装饼干的袋子。

    塑料袋轻轻一响。

    叶开另一只手落下来,准确地按住了那只爪子。

    小黑扭过头,看了看他。

    叶开还在看手机。

    它试着往回抽了一下,没抽动,又看了看桌上的饼干。

    直播间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边。

    “哈哈哈哈,它还知道不看自己爪子!”

    “装得跟不是它偷的一样。”

    “叶哥甚至都不用抬头。”

    叶开这才偏过脸,瞅了它一眼。

    “练了一上午,就练会这个了?”

    小黑:“……”

    它把脑袋低下去,爪子又往回缩了缩。

    叶开松开手,将袋口重新卷好,小黑盯着他的动作看了片刻,默默往始皇帝那边挪了一点。

    始皇帝看它一眼,没有伸手。

    小黑只好坐下。

    手机这时候响了起来。

    叶开接通电话,听了几句,原本搭在桌边的手慢慢收了回来。

    “有当年的记录?”

    电话另一边,对接人员应了一声。

    “有,当地已经在核对了,人是昨天下午回来的,视频今天才传开。”

    “他叫什么?”

    “陈建平,失踪的时候三十一岁。”

    叶开重新看向屏幕里的男人。

    也就是说,按照外面的时间算,对方如今已经五十六了。

    “旧照片发你了,家属能认出来,一些家里的事情也能对上,不过其他核验还在进行。”

    对接人员停了一下,又补充道:“还有一件事,当年一起失踪的,一共两个人。”

    叶开点开刚收到的资料。

    两张旧照片并排出现在屏幕上,其中一张的边角已经泛黄,照片里的陈建平穿着一件浅色衬衣,正站在一棵柿子树下面。

    眉眼、脸形,甚至左边眉梢那道不太明显的疤,都能与视频里的人对上。

    旁边那张照片上的男人稍显壮实,名字叫赵永年。

    “另外一个呢?”

    “还没有找到。”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对接人员继续道:“陈建平回来以后,提到过山里的一处亭子,当地正在核查路线,但暂时没找到他说的地方。”

    叶开看着那两张照片,过了片刻,抬头望向始皇帝。

    “老嬴,过去看看?”

    始皇帝已经起身。

    “走吧。”

    叶开收起手机,让木鹊落回桌面,解下还挂在上面的墨线,又跟正在棚子下量尺寸的许师傅打了声招呼。

    许师傅也听见了一些,朝这边点了点头。

    “去吧,这里有我们。”

    叶开把东西收好,将水包重新给小黑背上,娇娇从包口探出脑袋,瞥了一眼它还没来得及藏起来的饼干屑。

    小黑立刻把嘴闭上了。

    ……

    车停下的时候,巷子里的几家店已经亮起了灯。

    当地的对接人员等在楼下,见到叶开等人,先迎了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情况。

    陈建平回来后做过检查,身体暂时没有发现明显问题,妻女已经将他接回了现在住的地方。

    附近的邻居来过好几拨,家里直到不久前才安静下来。

    叶开跟着上楼。

    门开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站在门边,眼睛还有些红,看见他,连忙往旁边让了让。

    “叶先生,麻烦你跑一趟。”

    “没事,他在里面?”

    女人点头,往客厅看去。

    “爸,有人来看你。”

    叶开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视频里的男人正坐在沙发边,膝盖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相册。

    听到声音,他立即站了起来,手里的相册险些滑下去,又被他匆忙托住。

    那张脸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叶开还是多看了一眼。

    确实年轻。

    女儿站在门边,父亲站在沙发前,两个人被同一盏灯照着,若不是已经知道关系,叶开大概也只会将他们当成兄妹。

    直播间里的弹幕明显快了起来。

    “视频里还没觉得这么明显。”

    “这怎么当着闺女的面喊爹啊,真像同龄人!”

    “他女儿说话的样子比他还稳当。”

    “二十五年,人真能一点不老?”

    家属已经同意直播问询,叶开将镜头偏了偏,避开桌上的身份资料,跟陈建平打了个招呼。

    陈建平显然不太熟悉他,被女儿介绍了几句,才连忙请众人坐下。

    始皇帝在旁边落座,将军与大术士守在近处。

    小黑跟着叶开进门,水包里的娇娇往外看了一眼,便又缩了回去。

    一个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女人从厨房走出来,端着几杯水,手背上带着洗东西后还没擦净的水珠。

    陈建平看见她,立即把相册放下,过去接住了托盘。

    “我来,你坐着。”

    女人松开手,却没马上坐下,只看着他将水放到茶几上。

    陈建平端起其中一杯,习惯性地吹了吹,转身递向女儿。

    “烫,慢点喝。”

    女人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随后低下头,抬手理了理鬓角。

    女儿接过杯子,两只手捧着,轻声应了。

    “知道了,爸。”

    陈建平这才像是反应过来,目光在女儿脸上停了一下,手悬在半空,最后慢慢收了回去。

    叶开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没有立即问话。

    茶几上,那本相册还摊着。

    照片里的陈建平抱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身边的妻子头发乌黑,两个人站在柿子树下,树后是一截刷了白灰的院墙。

    刚才端水的女人,已经在沙发另一边坐下。

    照片里的小女孩,则坐在叶开对面。

    “这是她五岁的时候。”

    陈建平注意到叶开的视线,伸手摸了摸照片边缘。

    “镇上来了个照相的,我们一家子出去照了几张,那时候她非要我抱着,不肯下来。”

    女儿低头看向相册。

    “我记得。”

    陈建平抬眼,像是想问一句她真的还记得吗,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他将相册往后翻了一页。

    后面的照片里,女儿穿着校服,站在学校门口,妻子扶着自行车,身旁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再往后,是更大的女儿,更老的妻子。

    他翻得很慢,手指在某张照片上停了片刻,才轻轻合上相册。

    “我妈也没了。”

    这句话说出来,他的声音有些发哑。

    妻子望着他,没有接话。

    陈建平低头搓了搓手,指甲缝里还有一点没洗干净的泥。

    “我走的时候,她还让我早点回来,说晚上炖了肉。”

    屋里安静了片刻。

    小黑原本还在看茶几下面的果篮,这会儿也没再往前凑,挨着叶开的椅子坐了下来。

    叶开等了一会儿,才开口。

    “当年进山以后,你们遇见了什么?”

    陈建平抬起头,目光从相册上移开。

    “下雨了。”

    他说完,又皱着眉回忆了一下。

    “我们本来没打算进去太深,那片林地家里一直在管,前阵子下过大雨,老赵叫我一起去看看,怕坡上的树被冲倒,堵了下面的沟。”

    “早上去的?”

    “对,吃完饭就走了。”

    陈建平说到这里,视线下意识落在门边那个旧包上。

    那天出门前,他刚给斧头换了一根新柄。

    原来的木柄用了好几年,握手的地方已经松了,他怕进山以后使不上力,还专门在院里试了两下。

    妻子替他往包里装了干粮,女儿站在门槛边,提醒他别忘了下午带自己去买鞋。

    他答应了。

    进山时,雾还挂在高处的树梢上,叶片上积着水,一碰就往脖子里掉,两个人走了一阵,裤腿便已经湿了半截。

    那片山他很熟,沿着平时走的路上去,过一道坡,再绕过几块露出来的山石,就能看到家里那片林地。

    可那天还没走到地方,雨便又下了起来。

    起先只是几滴,没过多久,树叶上便响成了一片。

    雨水顺着额头往眼睛里流,脚下的泥越来越滑,赵永年走在前面,被一根横在路上的树枝绊了一下,扶着树干才没有摔倒。

    两个人想找个地方躲一躲。

    “老赵先看见的,说那边有屋檐。”

    陈建平抬起手,比了一个方向。

    “我开始还没看清,过去以后,才发现树后面有条石头铺的路。”

    那条路很窄,被草遮去大半,石缝里长着苔,雨水从石面上往低处淌。

    他们踩着湿滑的石头走进去,绕过几棵树,一座亭子便出现在前方。

    亭檐伸得很宽,水从檐角一串串落下来,里面却是干的。

    亭中有人。

    两个人隔着一张石桌坐着,其中一人背对着来路,另一个坐在对面,身上穿着件宽大的衣服,袖口垂在桌边。

    陈建平当时没看出衣服是什么颜色,亭子里背着光,外面的雨又太大,他只想赶紧找个不淋雨的地方站着。

    “你以前见过那座亭子?”

    叶开问道。

    陈建平摇头。

    “没见过,不过我们平时不往那边走,就当是哪年修的,没多想。”

    他停了一下,像是回忆起当时的声音。

    雨打在亭子外面的草叶上,响得很密,进去以后,耳边却忽然安静了不少。

    赵永年抹了把脸上的水,朝亭子里的人打了声招呼,说借地方躲躲雨。

    对面那人像是抬眼看了他们一下。

    没有说话。

    桌上放着棋盘,旁边是两个盛棋子的罐子。

    一只手从袖中探出来,捏着一枚棋子,在棋盘上停了片刻,才缓缓落下。

    “嗒。”

    陈建平说到这里,手指也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

    叶开看着他的动作。

    “围棋?”

    “应该是,黑的白的那种。”

    “你会下?”

    陈建平摇了摇头。

    “不会,平时也就看人下下象棋。”

    直播间里,有人发出一串问号。

    “不会下,站在那里看?”

    “这怎么感觉越来越不对了。”

    “亭子里那两个人呢,他没问问?”

    叶开没有看弹幕,继续听陈建平往下说。

    他们原本只是站在亭边拧衣服上的水,后来赵永年凑到石桌旁,他也跟着过去看了一眼。

    这一看,就没再走开。

    棋盘上已经放了不少棋子,有些挤在一起,有些隔得很远,他明明不懂,却总觉得下一枚棋子落下去,自己应该就能看明白了。

    于是又等了一会儿。

    对面的人抬手,棋子夹在指间,迟迟没有落下。

    陈建平看着那只手,甚至连头发上的水顺着脖子淌进领口,都没有再伸手去擦。

    赵永年站在另一边,也在看。

    亭子外的雨声渐渐小了。

    一片叶子被风卷进来,贴着石阶挪了几下,停在他的鞋边。

    他记得自己低头看过那片叶子,再抬头的时候,棋盘上的局面似乎已经变了。

    “看了多久?”

    叶开问。

    陈建平想了想,眉头越皱越紧。

    “一会儿……可能也不短,我说不准。”

    “你当时有没有觉得不舒服,或者想走走不了?”

    “没有。”

    陈建平回答得很快,随即又迟疑起来。

    “就是想看。”

    客厅里,饮水机忽然响了一声。

    陈建平肩膀微微一动,视线从茶几上一处空着的位置挪开,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又停在了膝盖上。

    他把手收了回来。

    叶开望向身旁。

    始皇帝神色已经认真了些,坐在旁边的大术士也在看陈建平,却没有打断问话。

    “后来怎么想起来回家的?”

    “想起我闺女了。”

    陈建平看向对面坐着的女儿,脸上的神情有一瞬间恍惚。

    “说好了下午带她去买鞋,我再不回去,她又得站门口等。”

    女儿攥着杯子的手紧了一下。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想起这件事的时候,亭子外面已经不下雨了。

    树叶还在滴水,那条来时的石路从草里露出来,一直伸向林子深处。

    他把包重新背上,低头看了看裤腿,觉得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

    再不走,回去就要挨妻子埋怨了。

    “亭子里的人,有没有拦你?”

    “没有,他们还在下棋,没管我。”

    “出来的路呢?”

    “还是来的路。”

    陈建平说完,自己也沉默了一下。

    那条路起初没有什么变化。

    湿滑的石头,路边垂下来的树枝,踩上去会往外冒水的烂泥,全都与进去的时候一样。

    可往外走了一阵,他渐渐觉得不对了。

    原本记得的几棵树没了,山坡边多出一条修过的路,路旁还立着他没见过的牌子。

    他以为自己走岔了,沿着路往有人烟的地方去。

    路上经过的车越来越多,山脚下的房子也与记忆里不一样,直到他回到原来的家门口,才发现连院墙都找不到了。

    “我还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

    陈建平搓了一下脸。

    “我问人,问那棵柿子树呢,问院里住的人去哪儿了,有人问我找谁,我报了自己的名字。”

    后来的事情,叶开已经从视频里看见了。

    邻居认出了他,叫来了他的女儿。

    他还在想着,回去得跟妻子解释一下为什么耽搁,面前的人却告诉他,这一趟进山,他已经去了二十五年。

    手机屏幕上,弹幕仍在滚动。

    “他进去的时候,女儿还等着他买鞋。”

    “出来女儿都三十了……”

    “那他自己到底过了多久?”

    “山里面那两个人,不会到现在还在下吧?”

    叶开的视线在最后那条弹幕上停了一瞬,重新看向陈建平。

    “跟你一起进去的那个人呢?”

    陈建平抬起头。

    “老赵?”

    “对,他为什么没跟你回来?”

    “他还在看。”

    陈建平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依旧带着一点当时的无奈,仿佛两个人只是刚刚在亭子里分开。

    “我走的时候,他还坐在那里。”

    “我叫他,他还嫌我挡着了。”

    茶几旁,几个人都没有立即说话。

    叶开记起了刚才资料里的另一张照片。

    赵永年。

    一个同样被家里人找了二十五年的人。

    在陈建平的记忆里,对方却只是挪了挪坐着的位置,让他别站在前面,挡着自己看棋。

    叶开看了他片刻,视线落向门边。

    “你进山带的东西,都还在?”

    “在,没丢什么。”

    陈建平起身,把那个旧包提了过来,搁在腿上,解开系在外面的绳子。

    包口一翻,露出装水的旧壶,还有裹在布里的干粮。

    他从旁边抽出一截包着布的东西,放到茶几上,手指捏住布角,往外揭开。

    一把斧头露了出来。

    斧刃上已经看不出多少光泽,木柄颜色很深,握手的位置留着一圈痕迹。

    “就带了这个,还有水和吃的。”

    陈建平把旧包放到脚边,又向叶开解释了一句。

    “山里路不好走,带着好清一下挡路的树枝。”

    叶开伸出手,刚碰到斧柄,动作便停了一下。

    指腹下面,落了一点细屑。

    陈建平也看见了,下意识伸手去拿。

    “这柄是进山前刚换的,还……”

    话没说完,他的手指已经合拢。

    那截看起来还算完整的木柄,竟在他掌心里塌了下去。

    没有折断的脆响。

    细碎的朽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失去支撑的斧头砸在桌沿,又重重落到地上。

    咣当!

    陈建平猛地缩了一下脚,手却还保持着握东西的姿势。

    掌心里,只剩下一把深褐色的碎屑。

    妻子站了起来,张着嘴,看了看地上的斧头,又看向他的手。

    陈建平怔了半晌,用拇指轻轻搓了一下。

    剩下的那点木头,也散了。

    “我进山的时候……”

    他抬起头,望向叶开。

    “明明还是好的。”

    叶开的目光停在那些朽屑上,眼前,几行文字缓缓浮现。

    【检测到岁序残痕。】

    【一局未终,斧柯已朽。】

    【此人曾入异岁之地,身历片刻,世间经年。】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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