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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默认 第256章 工位旧账与一千五百五十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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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太赶紧横在两个儿子前头,朝张所长喊道:“这事是我老婆子一个人做的!要抓就抓我,跟他们没关系!”

    她话音刚落,两个儿子果然不再争辩,只眼巴巴望着警察,显然盼着老娘能把罪名一肩扛下。陈一舟瞧着这场面,心里只觉得荒唐:刚才还各自推脱,如今倒真成了母慈子孝。

    警察正要上前,陈一舟抬手拦了一下:“张所长,先别急。钱的事还没算完,工位那笔账也得说明白。等两件事都弄清,再带人走也不迟。”

    张所长点头:“行,听你的。”

    陈一舟目光落在老太太身上:“你既然说主意都是你出的,那我问清楚一件事。你们跟孟大姐说,工位得等孩子满十八岁才能接班,这也是你的主意?”

    老太太脖子一挺,立刻反驳:“什么叫骗?那可是轧钢厂的好工位,空着才叫糟蹋!我们只是先借来用用,又不是说以后不给小杰。”

    孟寡妇愣在原地,像是没听明白:“我也能去厂里上班?他们明明说厂里只招男工……”

    “那话是假的。”陈一舟说得干脆,“厂里考虑到你带着孩子不容易,特意留了个后勤的轻松岗位,就是怕你上班、照看孩子两头顾不过来。”

    孟寡妇怔怔地看着他,老太太却先慌了,回头瞪向躺在地上的三儿子:“老三,你不是说只有男娃能接班吗?这到底怎么回事?”

    老三眼神躲闪,嘴唇动了动,没能答出一句完整的话。

    三媳妇这时挤到老太太身边,扯着她的袖子劝道:“妈,当家的也是替家里着想。大嫂要去上班,两个孩子谁来管?她一个女人家,干活未必比我家那口子强。咱们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好?”

    陈一舟被她这套说辞气笑了:“大婶,你先把事情弄明白。这个工位是轧钢厂给孟大姐的补偿,归她自己。她什么时候去上班、怎么安排,轮不到你们替她做主。”

    他把话说得明明白白:“你们占着工位这么些年,工资没给孟大姐一分,倒还反过来问她要养老钱。这也叫为这个家好?”

    三媳妇一时答不上来,索性把脸一沉:“反正这是宋家的家务事,跟你没关系!”

    陈一舟没再跟她争,转向孟寡妇:“孟大姐,事情你都听清楚了。接下来怎么办,由你自己说了算。只要你开口,保卫科就是把天捅个窟窿,也会替你讨回公道。”

    那些压在心里的委屈一下全涌了上来。老宋还在时,对她确实好;可人一走,这些所谓的亲人就把她当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人。抚恤金被吞了,工位被霸着,宋家人还隔三差五上门搜刮,连孩子的口粮都不肯留下。

    她擦去眼泪,眼神渐渐定了下来:“陈处长,我不忍了。请您替我们娘仨做主。”

    “好!”陈一舟应了一声,转脸看向宋家众人,“都听见了?”

    老太太立刻急了,指着孟寡妇骂道:“你这个丧门星,翅膀硬了是不是?我还活着一天,老宋家就轮不到你说了算!”

    宋家几个人也顾不得先前的硬气,围着孟寡妇七嘴八舌地劝起来。有人让她别把自家人送进监狱,有人拿老太太年纪大说事,还有人说家丑不该外扬,关上门什么都能商量,想要钱也可以给她。

    可这番软话底下打的什么算盘,孟寡妇心里清楚得很。他们只想先把她哄住,等陈一舟和警察离开,再想法子对付她。她没有接话,只看着那几张熟悉又让人作呕的脸,心里再没半点松动。

    陈一舟见她态度已定,向张所长说道:“麻烦你派人把这些涉嫌诈骗和侵占的嫌疑人都带到轧钢厂保卫处,我要突击审讯。”

    “没问题!”张所长一挥手,“都带走!”

    警察上前,手铐接连扣上。冰冷的金属声一响,宋家老二先撑不住了,腿一软坐到地上:“别抓我!钱我退,我愿意退钱!”

    老三手上疼得直冒冷汗,也顾不上那伤,连声求饶,还拼命保证会把工位还回来。两个媳妇则抱紧老太太的腿,哭着让她赶紧说话,求她别眼看着儿子们坐牢。

    老太太看着眼前这阵势,终于明白自己已经压不住局面。她颤着声音问陈一舟:“陈……陈领导,你说个数吧。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们一家?”

    陈一舟冷冷看她:“先把吞进去的钱吐出来,再把占着的工位还回去。”

    他当场把账目摊开:“抚恤金那部分是二百五。工位被你们占了大概两年半,按每个月二十算,我给你们打了折,总共六百。两项合在一起,八百五。另外,工作名额也得还给孟大姐。”

    宋家几个人暗自盘算一遍,都知道陈一舟没把数往高了算。可八百五已经不是小数目,更别说他们还要把到手的工作名额吐出来。

    宋老二先开了口:“这八百五,老三家的小子占着工位,我最多出二百,剩下的让老三补!”

    老三当即恼了:“凭什么?当初分抚恤金,你先拿了二百。我儿子上班以后,每个月还雷打不动给你八块钱。再说这些年妈的吃喝拉撒一直是我管着,你二百块就想把账结了?”

    “你儿子占了多大便宜,你心里没数?”宋老二也不肯让,转头就把话挑明,“天大的便宜都叫你家占尽了,还好意思说我?”

    两兄弟争得脸红脖子粗,老三最后只能把目光投向老太太:“妈,您给评评理!”

    老太太叹了口气,转而问张所长:“这抚恤金按规矩,我能分多少?”

    张所长沉吟片刻:“按现在的法律和你们家的情况,最多不超过三分之一。不过具体怎么分,还得看孟同志同不同意。轧钢厂白纸黑字写着,她才是第一受益人。”

    老太太看向孟寡妇,神情复杂:“大媳妇,你打算怎么办?”

    孟寡妇脸上没有一点犹豫:“我不反对。那就给我七百五,工位也原样还回来。”

    老三垂着头,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工位……怕是还不了了。我早就拿去跟纺织厂置换了。”

    孟寡妇猛地睁大眼,火气一下冲了上来:“你们怎么能这么丧良心?那是你们大哥拿命换来的饭碗!”

    话说到一半,她眼泪已经涌了出来,捂着脸哭道:“你们把它糟蹋成这样,夜里就不怕大哥回来找你们吗?”

    眼看她悲痛难抑,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出来:“换工位是我点头同意的。你要发火,就冲我来!”

    孟寡妇面对老太太多年来积下的威势,张了张嘴,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陈一舟平静地接过话头:“大姐,别慌。工位既然还不回来,咱们就换个算法。该属于你们的东西,谁也抢不走。原物拿不回来,就按钱折算,工位作价八百。”

    他扫了宋家众人一眼:“加上刚才那七百五,一共一千五百五。现在把钱拿出来。”

    宋家几个人听见这个数,脸都白了,谁也没想到账会算到一千五百五。陈一舟眉梢微挑:“老太太,看起来你们是不打算认账?”

    老太太把脖子一梗:“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我这一身老骨头值多少,你们尽管拆去!”

    陈一舟不怒反笑,拍了拍手:“行,跟我耍滚刀肉是吧?那就好好掰扯掰扯。”

    老太太被他看得心里发慌:“你想干什么?”

    “放心,我是文明人,不会动你一根手指头。”陈一舟冷声道,“可你儿子、儿媳,还有你那个宝贝大孙子,都可以送进去吃牢饭。到时候不但要赔得倾家荡产,还得把牢底坐穿。你就一个人守着空屋子过后半辈子吧。”

    他又提醒道:“你儿子的手现在只是断了,还没废。要是为了省这几个钱,耽误了治疗,最后真成了残废,可别怪没人提醒你。”

    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一舟:“你怎么这么歹毒?他的手明明就是你打断的!”

    “跟你们这一家比,我这点手段算什么。”陈一舟不屑地回道,“你们把事情做绝的时候,可想过给孟大姐和孩子们留条活路?”

    老太太一时语塞。老三疼得龇牙咧嘴,忙向她求情:“妈,咱们认了吧,赔钱就赔钱。我以后肯定给您养老送终。”

    宋老二也带着哭腔催她:“妈,给钱吧,我可不想进局子蹲着!”两个儿媳跟着劝她,说这事拖不起,还是点头答应为好。

    老太太长长叹了一声,像是一下老了十岁。两个儿子和儿媳心里盘算什么,她并非不清楚。他们盯着的,无非是她手里的那点棺材本。可她那点钱是留着保命的,哪能轻易全拿出来?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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