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芳轻轻抚着娄小娥的背，温声劝她：“好孩子，先把眼泪收一收。如今你有了身孕，往后那些碎嘴的人，看谁还敢胡说八道！”
娄小娥吸了吸鼻子，抬手擦掉眼角的泪，刚才的委屈很快又化成了斗志：“可不是嘛！明天我就到他们眼前晃一圈，让他们亲眼瞧瞧，省得整天背后嚼舌根。”
“打脸也不急在这一时。”赵老太太赶紧拦住她，“为了稳妥，你和莉莉明天都去大医院做个正规检查。还有，怀孕头三个月先别往外说，能瞒就瞒着。家里父母倒是可以告诉。”
陈小燕听得一脸不解：“奶奶，有喜事为什么还要藏着呀？”
于莉和娄小娥都点了点头，应道：“奶奶，我们记住了。”
赵老太太见该交代的都说完了，便扶着腰站起来：“好了，我这把老骨头得回去歇歇。你们年轻人接着聊。小娥既然怀上了，今晚就留在这儿，别来回折腾。”
“好嘞，听奶奶的。”娄小娥答应得干脆。
老太太哼着越剧，慢悠悠地回了屋。她一走，刘翠芳就把于莉和娄小娥拉到墙边，神神秘秘地压低嗓子，开始讲些养身子、照料孩子的经验。话题不知怎么又拐到了私密处，两人听得脸颊发红，只顾连连点头。
陈一舟在旁边瞧着，心里大约猜到了老妈讲的是什么，识趣地没凑过去。谁知陈小燕却不肯消停，凑过来推了哥哥一把。
“哥，怎么她们三个凑一块儿就什么都能聊，我跟你倒像外人？还有，小娥姐刚才为什么抱你呀？”
陈一舟扫她一眼，故意板起脸：“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我哪儿还小了？”陈小燕不服气地嘟囔，“我都这么大了……”
“哟，长大了？”陈一舟笑了笑，“那你去问妈，看她会不会收拾你。”
陈小燕顿时没了劲，哼了一声：“没意思！我不跟你说了，我找小娥姐睡觉去。”
她扭头就朝刘翠芳那边走。陈一舟看着她的背影，已经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忍不住憋笑。
果然，陈小燕才刚开口，刘翠芳便把她的话截了回去：“你睡觉爱翻腾，跟打把式似的，万一踢着小娥怎么办？你今晚跟我睡，或者去东厢房凑合一宿，把你自己的床让出来。”
陈小燕脸上的笑一下垮了。她本来还想跟娄小娥做伴，没想到床位先被征用了，连夜聊的机会都悬了。
娄小娥赶紧替她说话：“刘姨，要不我去东厢房住吧，别让燕子搬来搬去。”
“那可不行。”刘翠芳一口回绝，“东厢房冷，楼上又有卫生间，晚上起来方便，也冻不着。你就在这儿住，踏踏实实的。”
“可是燕子她……”
刘翠芳把目光转向女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容商量：“燕子，你说呢？”
陈小燕被亲妈盯得没了脾气，只能硬着头皮拍胸脯：“小娥姐，你就睡我屋！我火力壮，不怕冷，而且我睡得沉，晚上也不起夜。”
陈一舟在一旁看她强颜欢笑，差点笑出声来。可还没等他笑够，刘翠芳忽然转身，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还有你，给我安分点，别弄出什么幺蛾子，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陈一舟疼得龇牙咧嘴，连声保证，“妈，我肯定老老实实，比兔子还老实。”
刘翠芳这才松手，又催着陈小燕拿铺盖卷：“别磨蹭了，跟我走。东厢房改天再收拾，今晚先跟我挤一挤。”
陈小燕愣在原地：“啊？妈，楼上不让我睡也就算了，东厢房怎么也没了？”
“少废话，赶紧收拾。”刘翠芳不由分说，“你嫂子她们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得早点休息。”
一旁的于莉见场面僵住，便开口招呼娄小娥：“小娥姐，咱们先上楼吧？”
娄小娥还在想着什么，听见她叫自己才回过神，略显拘谨地应了一声：“噢，好。”
三人上楼洗漱。等陈一舟回到房间，刚钻进被窝准备跟于莉说两句话，外面便响起敲门声。
他披上外套开门，娄小娥站在门口，没等他问清楚，就从他身边挤了进去，朝屋里的于莉说道：“莉莉，我认床，躺着也睡不着。你来陪我聊会儿天，好不好？”
陈一舟站在门边，一时没反应过来。娄小娥趁于莉没看见，悄悄朝他眨了下眼，眼神分明是在叫他放心。
于莉倒不扭捏，立刻披衣下床：“行，我也正好有话想跟你聊。”
娄小娥领着她往外走，临出门还回头叮嘱陈一舟：“你待在屋里，不准偷听。我们姐妹说悄悄话呢。”
陈一舟举起手，连忙保证自己绝不靠近。虽说他心里确实有点好奇，可转念一想，还是守点规矩，别去听墙根了。
隔壁屋里，两人并排躺下。起初谁也没开口，过了好一会儿，娄小娥才轻声说道：“莉莉，说实话，我挺羡慕你的。”
于莉望着天花板，笑了一声：“这倒是真的。有时候我也羡慕自己，能跟舟哥过日子。像他这么好的男人，可不多见。”
娄小娥轻轻叹气：“是啊……”
于莉侧过身，借着月光打量她，伸手托起她的下巴：“小娥姐，你叹什么气？你不也是他的女人吗？”
娄小娥被这话惊得差点从床上坐起来，脸色都白了：“莉莉，你可别乱说。我是有夫之妇，这话让人听见了怎么办？”
“还跟我装呢？”于莉嘴角带着笑，“都到这时候了，咱们就把话说开吧。我早知道了。”
娄小娥怔怔看着她。过了片刻，她才垂下眼，声音轻得像蚊子：“莉莉，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那你呢？”于莉反问，“我还以为你早就猜到了。”
娄小娥咬了咬嘴唇：“我也有点感觉。刘姨和奶奶待我太亲热了，我一直没敢问。莉莉，你不恨我吗？”
于莉安静了一瞬，才说：“恨又能怎么样？刚察觉的时候，我心里确实不舒服。可后来想想，舟哥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他优秀得让人舍不得放手，你们走到这一步，也许就是意外。再说，像他这样的人，搁古代多半得三妻四妾。如今身边也就咱俩，我都算他有良心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所以我一直没挑明，就等着看你们什么时候自己跟我说。”
娄小娥听得发愣。自从确认怀孕，她心里就一直悬着，怕这层关系被人看出来。今晚借口叫于莉过来，也只是想试探她的态度。没想到于莉早已看得明明白白，反倒等着她开口。
她尴尬地笑了笑，握住于莉的手：“莉莉，你放心，我不会跟你争名分。你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于莉看着她，忍不住问：“小娥姐，你就这么甘心？”
娄小娥苦笑：“我家什么情况，你也知道。要是我跟一舟的事传出去，只会连累他。况且一舟跟我说过，过些年风向会变，资本家在这儿待不下去，到时候我们全家都要迁去香江。”
于莉心里一震，眼里的神色也软了下来。娄小娥从小锦衣玉食，感情上的路却并不顺遂。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知心人，仍然得把关系藏起来，往后还要面对分别，远走他乡。
屋里静了片刻。娄小娥终于又问：“莉莉，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于莉翻过身来面对她：“你那个所谓的丈夫，本身就是个破绽。结婚这么久，谁也没见过他，关于他的事，全是你自己在说。你说他婚后被派去外地工作，可光这一条，还不够。”
她掰着手指，一条条往下数：“奶奶和妈对你太好了，那份亲近劲儿早就不像普通邻居。还有你的身体状况，也让我起了疑心。”
“奶奶和刘姨对我好，我确实没法解释。”娄小娥疑惑地看着她，“可我的身体有什么不对？”
于莉笑得有些得意：“我们一家人的身体状况，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娄小娥不服气地追问：“算你观察得仔细。那还有别的证据吗？”
“当然有。”于莉说着凑近她，在她颈边嗅了一下，坏笑道，“我在舟哥的衣服上闻到过你的体香。那股淡淡的香味，我可忘不了。”
娄小娥顿时红了脸，伸手把她推开：“莉莉，你还真属狗的啊？”
于莉咯咯笑起来：“这还没完呢。”
娄小娥睁大眼睛：“还有什么？”
“最要紧的一点。”于莉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苹果递给娄小娥，“你有时带来的水果，味道跟舟哥拿回来的简直一模一样。那种特殊的口感，外面根本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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