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外,天渊的大火,已经烧进了星辰公司的院子。那火不是凡火,带着那一界的阴冷气机,落在哪里,哪里的青石便裂、铁门便朽。阿全、石头、秦岚,连同赶来的三宗高手,正拼死,将那一簇一簇的火,死死,挡在密室门前。他们身上,已处处带伤。可谁也不曾退。
就在这最凶险的一刻,林若汐忽然,转身,跪在了密室门前。阿全一愣:“若汐姑娘,你这是——““辰哥在里面,冲最后一道关口。“林若汐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声音很轻,却很稳,“他的肉身已经裂了。那最后一线,他自己,推不过去。““我一个人,撑不起星辰宗。可我手里,有辰哥教我的那缕星辉。“她缓缓道,“若汐今日,愿以这缕星辉,为辰哥,护道。“阿全、石头、秦岚,皆是一震。
他们明白林若汐的意思——冲那最后一道关口,靠的是顾辰自己。可顾辰的肉身已经裂到极限,那最后一线的力气,他一个人,怕是再也,续不上了。而林若汐,要做的,是把自己的道行,渡给他。以命相护。“我辈,也来。“阿全忽然道。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印,一缕沉厚的气机,自他体内,缓缓升起。“阿全请为辰哥,镇一道土。“石头紧随其后,盘膝坐下,一股灼热的烈焰,在他周身,轰然,腾起。“我石头,请为辰哥,燃一道火。“秦岚望着他们,缓缓道:“我秦岚,不懂什么道行。可我这一身的商道气运,能替辰哥,稳住一分清明。“她盘膝坐下,将星辰十七家铺子、船帮五支的运势,尽数,凝作一缕,注向密室。林若汐闭目,双手合于胸前。她那缕修出来的星辉,在她掌心,渐渐,亮起。
那星辉,与顾辰血脉里的星辰印记,本就是一脉。此刻,在这绝境之中,众人以命相护的道行与情义,尽数,汇成一片,朝着那扇紧闭的密室门,涌去。一道星海,在密室门前,缓缓,成形。星光如水,温柔而坚定地,渗过那道门,渗进密室之内,渗进顾辰那具已经裂开、气息奄奄的身体里。密室之内,顾辰正卡在最后一息。他掌心的星辰印记,近乎圆满,却始终,差着一线。他的肉身,已经裂到了极限。那一线,他挣了又挣,始终,推不过去。就在他意志将要彻底溃散的一瞬——一道熟悉的声音,透过那道门,轻轻,传来。“辰哥。“是林若汐。“你教我的那缕星辉,我把它,渡给你了。“她道,“你答应过我的——要带着星辰,问鼎那一界。你不能,倒在这里。“
顾辰心头,猛地,一震。紧接着,是阿全的声音:“辰哥,土我替你镇住了,你别塌。“石头的声音:“辰哥,火我给你燃着,你烧过去!“秦岚的声音,最后传来:“辰哥,星海的根基,我稳着。你只管,往上走。“那四道声音,像四根支柱,一根一根,撑起了顾辰那具濒临崩溃的肉身。他掌心的星辰印记,忽然,亮起一团,从未有过的光。那是他一个人,无论如何,也亮不出来的光。那是林若汐的星辉、阿全的土气、石头的烈焰、秦岚的商道气运,与他自己那缕星脉,在绝境之中,轰然,共振起来的光。情义与道行,在这一刻,汇成一体。
顾辰只觉,体内那九处星窍,那卡了许久的一线归一,在这片星海的支撑下,骤然,被一股沛然之力,一举,冲开。轰——密室之外,那片由众人以命相护凝成的星海,轰然,大亮。一道冲天的星光,自密室之中,破顶而出,直上九霄。海城之上,那片泛着血色的天,被那一道星光,生生,撕开了一角。天渊的大火,在那道星光面前,寸寸,退去。
密室的门,缓缓,从里面,推开了。顾辰走了出来。他浑身的裂痕,仍在渗血。可他的眼底,却亮得惊人。掌心的星辰印记,已经,彻底圆满。九转大成。林若汐、阿全、石头、秦岚,都已经脱力,瘫坐在密室门前。可他们望着那扇门里走出来的顾辰,都笑了。“辰哥,“阿全哑声道,“成了?“顾辰望着他们,良久,重重地,点了点头。“成了。“他道,“九转大成。“
他朝着这一片在血火里的兄弟与友人鞠了一躬,一字一顿:“这一关,不是我一个人冲过去的。““是你们,把我,从死劫里,捞回来的。“海城的天,渐渐,由血色,转作清朗。天渊的那一场大火,在九转大成的星光面前,彻底,烟消云散。
而这一战,也彻底,让那一界深处的执棋者,看清了一件事——它眼前这个叫顾星辰的人,从来,不是一个人在走。他的身后,有一片,以命相护的星海。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