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百亿年前上一个宇宙覆灭,而后新宇宙诞生,我们眼下所处的这一方天地,也已经历经百亿岁月?”张元低声问道,心底震动难平。
“正是。”柳管事颔首。
他平生别无嗜好,唯独痴迷搜罗研读上古史料,博览诸般秘闻,学识广博,远非寻常宗门管事可比。
张元默默在心中思忖:不死仙帝、九天剑帝,皆是活过了百亿年的人物。不死仙帝不必转世,稳稳存续至今;九天剑帝却是遭天道忌惮,不得已才选择转世重生。这么说来,这个宇宙之中,当真有仙人可以挣脱轮回,永生不死。长此以往,仙人越积越多,本源枯竭的旧事,未必不会重演。只是那是遥遥无尽岁月之后的事,离他尚且遥远,眼下不必费心多虑。
他不再耽搁,向柳管事拱手告辞,转身离去。
他持有姬无月赠予的准入秘法,出入她的洞府不受禁制阻拦。
回到洞府,他神识一扫,洞府静悄悄的,不见人影,房门紧闭,想来是在房间休息,或者就是在和炎昭约会。
张元回到自己暂住的房间。
指尖一动,一个火球跃出,落在玉简之上。玉简顷刻化为飞灰,海量雷道神通的注解、推演法门,顺着灰烬消散的刹那,一股脑反馈进他的识海。
他凝神静气,飞快参悟。
不多时,各门雷法、雷霆神通的要义尽数吃透,心念一动,便可引动雷霆,施展出来威势骇人。
可他心里清楚,这些雷法,依旧比不上自己额骨之上那道灭世神雷符箓。
那符箓能源源不绝施展雷法,威力更是世间顶尖。
只是单凭灭世神雷,外加自己今天掌握的雷道神通,想要抗衡剑天一、炎昭这等人物,还差得太远。
想要在逃过死局,必须得到乾坤门的传承。
一抹邪笑浮上张元嘴角。
他抬手,在这间客房角落布下层层禁制,又刻画一座小巧的传送阵。
随后取出千幻面具覆在脸上,灵光流转,容貌瞬息变换,化作炎昭的模样,又换上一身近似炎昭的华贵锦袍。
他毫不犹豫,催动传送阵。
只见白光一闪,下一刻,他已然立身于姬无月卧房那座隐秘传送阵的玉砖之上。
他得了无垢子的阵法传承,又亲眼见过这座传送阵两次启动,早已推演出它的虚空通道频率。
这一次,他打算借着炎昭太子的样貌,光明正大去往壁画之后的生门。
此举凶险万分,一旦炎昭恰好在此处和姬无月相会,当场便会败露,那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他身上携带着替死符,尚有一线生机,并非绝无退路。
他神识散开一扫,心头狂喜——卧房之内空空荡荡,姬无月并不在房间中。
十有八九,她用传送阵去往别处了。至于去往何方,谋划什么勾当,他无从探查。
“千载难逢的机会。”
张元不再迟疑,快步走到那面悬挂古画的墙壁之前,也就是乾坤门传承的生门入口。
他施展土遁道法,身体顺着阵纹缝隙,径直钻入墙后。
周遭望去,只有寻常土石,毫无出奇之处。
可在通晓阵法的他眼中,这是一条被大阵护持的专属通道。
唯有循着这条路深入,才能抵达传承之地。
其余任何方位,若是强行破阵闯入,都会触发埋藏的绝杀大阵。
杀阵一旦激活,闯入者会瞬间化为齑粉,乾坤门的传承也会随之湮灭,绝不会留给外人半分。
他在土石之间飞速遁行,沿着阵法划定的安全通路,曲曲折折向下潜沉,一路深入数千公里。
终于,他踏足一处黑暗空间。
四下死寂沉沉,没有风声,没有地脉流动的声响。
坚固的防御大阵隔绝了岁月侵蚀,百亿年光阴流逝,这片空间依旧稳固,不曾坍塌。
空间不大,约莫几亩方圆,正中央立着一座简陋石屋,石墙粗糙,没有纹饰,朴素得近乎寒酸。
张元缓步上前,轻轻推开石门。
屋内空空荡荡,一无所有。
可他神识敏锐,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极其微弱的阵法波动。
显然,这只是障眼假象。
他耐着性子,仔细搜寻每一处角落,终于在石屋的屋顶,寻到第二层阵法入口。
身形一闪,再次潜入。
前行一会。
眼前景象大变,竟是一座深埋地下的古墓。
墓室正中安放一具石棺,石棺侧边,是一方残破的石池,池壁之上,残存着斑驳古老的符文。
张元心头激动,快步上前,推开石棺棺盖。
棺内空空,不见遗骸,不见宝物。
但他笃定,这具石棺本身,就是传承载体。所有的秘文讯息,都封存在石棺之内。
想要读取其中内容,必须动用乾坤门专属秘法。
他只从无垢子那里得到了乾坤门的阵法传承,算不上完整的门内弟子。
无论他如何铺开神识探查,石棺之内一片混沌,半分讯息都读不出来。
“好家伙,这乾坤门真是厉害,守护传承的手段简直令人发指。”
张元在心底暗骂一声。
可这点阻碍,拦不住他。
他心念一动,化仙炉自丹田之内呼啸飞出,落在墓室地面,灵光暴涨,体型飞快变大。
他伸手,一把将沉重的石棺抓起来,径直扔进炉腔之中。
炉内烈焰轰然升腾,赤红的火光裹住石棺,石质飞快消融,转瞬化作灰烬。
一股本源之力顺着炉身流淌而出,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与此同时,如山如海的讯息,铺天盖地冲进识海,正是乾坤门完整传承,附带详尽的注解、推演剖析。
传承的核心,便是乾坤宝典。
这部功法,恐怖到超乎想象。
它的修行境界划分,和如今世间通用的境界体系完全契合,没有出入。
但宝典之中,藏着一门独步太古的秘法。
凝练一面乾坤镜。
乾坤镜一经成型,对手袭来的一切攻击,都可以尽数反射回去,甚至还能小幅增幅威力,而自身承受的伤害微乎其微。
若是渡劫之时,飞升天劫的天雷轰然落下,一样可以被乾坤镜原路反弹,自身毫发无伤。
太古乾坤门弟子,只要修到大乘,渡飞升天劫,从无陨落之险。
张元瞬间恍然,剑天一赖以依仗的减半法则,不过是乾坤宝典流传在外的一点皮毛。
只是凝练乾坤镜,绝非易事。
而且反射攻击的比例,和修士自身境界紧紧绑定,修为越高,乾坤镜的威能越强。
不像剑天一的减半法则,无论修为如何,永远只能返还一半攻击,没有提升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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