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任意辱骂这些船员,脏话简直不堪入耳,紧接着又抬脚,用坚硬的皮鞋,挨个猛踹六名船员的臀部和后腰。
一脚又一脚,力道凶狠,毫无留情。
这是崔基泽与姜仁浩精心策划的下马威。
他们就是要从第一天开始,就碾碎这些外籍船员的尊严,让所有人都心生畏惧,乖乖沦为任人驱使的工具。
更令人发指的是,姜仁浩的恶意欺凌,不止是暴力殴打,更是恶毒的人格羞辱。
他看着老实憨厚、刚刚新婚不久的李春生,出言嘲讽道:
“喂,小子,你有孩子了?”
李春生老老实实的点头:
“是,刚结婚,我老婆怀孕了。”
姜仁浩顿时放肆大笑,伸手重重拍打着李春生的脑袋,语气既恶毒又肮脏:
“哦?怀孕了?那你孩子是从哪里出来的?”
李春生满脸涨红,呆立在原地,又羞又怒,却不敢有丝毫反驳。
其余的朝鲜族船员个个面色铁青,心中愤怒,却也只能低头沉默,假装没有听见。
为了活命、为了挣钱、为了家里的老小,他们只能硬生生吞下这无尽的屈辱。
本以为忍过首日的打骂和羞辱,后续日子能稍微安稳一些。
可众人万万没想到,这仅仅是地狱生活的开端。
6月18日,出海第三天。
姜仁浩完全放开了手脚,暴力再度升级。
不再是单纯的辱骂,而是直接挥拳殴打。
仅仅因为学习进度稍慢,他就挥拳猛砸船员的脖颈、后背,拳拳到肉,力道凶狠。
他手持粗硬的鱼绳,狠狠抽打老实人白中范的头部,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
白中范疼得龇牙咧嘴,却死死咬牙忍耐着,不敢躲闪、不敢反抗,更不敢出声求饶。
不仅是中国朝鲜族船员,船上的十名印尼籍船员,同样难逃魔爪。
6月19日,印尼船员诺曼仅仅因为鱼绳没有绑得绝对整齐,姜仁浩抬手就是一记重重的耳光。
巴掌狠狠扇在眉骨处,力道极大,将诺曼的眼眶扇得红肿淤青,疼痛难忍。
一旁的大副李仁熙看的心惊肉跳,却无力阻止。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崔基泽、姜仁浩疯狂施暴的真正目的——为了钱。
佩斯卡玛号的薪资体系,非常不公平。
所有外籍船员,无论中国还是印尼,皆是固定月薪,每月仅有150美元,全年收入一万五千元人民币左右。
在九十年代的中国看似高薪,却是用全年无休息换来的血汗钱。
而韩国管理人员,没有底薪,所有收入完全依靠捕捞产量提成。
所有最苦、最累、最脏的捕捞杂活,全部由外籍船员承担。
外籍船员多捕一条鱼,韩国管理层就多一笔收入。
在崔基泽、姜仁浩眼里,温柔劝导远不如暴力管用。
唯有打骂、恐吓、殴打、羞辱,才能逼迫外籍船员透支身体、超负荷劳作,为他们创造更多收益。
而他们之所以敢如此无法无天,依仗的就是绝对的强权与法理真空。
公海之上,法外之地。
渔船登记在洪都拉斯这个政局动荡、形同无政府的国家,无人监管,也无人执法。
即便他们失手打死外籍船员,也无人追责、无人制裁。
外籍船员投诉无门、求告无路,所有委屈、伤害、冤屈,只能自己咽下。
再加上七名中国船员每人两万的高额押金枷锁,更是让崔基泽一行人有恃无恐。
短短三天时间,除了行事谨慎、处处忍让的全在谦,其余六名朝鲜族船员,人人挨骂、个个挨打,浑身淤青、伤痕累累。
年轻的小伙们满心憋屈、怒火中烧,却依旧抱着一丝天真的幻想。
“他们应该只是嫌弃我们新手笨拙,做事不熟练,所以才打骂我们。”
“全哥一直小心翼翼、从没犯错,就从来没被打过,只要我们好好干活、少犯错,肯定就能少受委屈。”
众人一边自我安慰,一边在努力适应着高强度的工作,拼命学习捕捞技巧。
可现实,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残酷。
韩国人的暴力欺凌,从来不需要理由。
6月20日,出海第四天。
清晨,船员崔锦浩偷偷找到全在谦,神色有点慌张:
“全哥,你小心点!我刚才听见姜仁浩在船长面前说你坏话,说要找机会把你打出鼻血,好好收拾你一顿。”
全在谦闻言,浑身一颤。
他任劳任怨,从未有过半分失误。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这群韩国人,不是因为犯错才施暴,而是随意践踏底层船员的尊严。
哪怕心知肚明大祸将至,为了家人、为了押金,全在谦依旧选择小心翼翼、加倍谨慎地干活,尽量不给对方任何借口。
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该来的毒打,终究如期而至。
当天中午,全在谦正在甲板上一丝不苟地完成手头工作,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突然,船舱内传来姜仁浩粗暴的嘶吼声:
“全在谦!立刻下来!”
全在谦不敢耽搁,立刻放下手中工具,快步朝着船舱跑去。
他刚踏入船舱,还未站稳身形。
“砰!”
一记重拳,毫无预兆的狠狠砸在他的鼻梁上。
力道巨大、毫无留情。
瞬间,温热的鲜血顺着鼻腔疯狂流淌,很快染红了嘴唇、下巴和脖颈。
姜仁浩满脸狰狞,破口大骂:
“你个狗崽子,喊你半天磨磨蹭蹭,想死是不是?”
全在谦强忍钻心的剧痛,连连低头道歉:
“对不起姜班长,是我慢了,我错了,您消消气。”
他年近半百,饱经过风霜,此刻为了家中重病的母亲、读书的儿女,甘愿放下所有尊严,卑微求饶。
可他的退让与隐忍,换来的不是宽容,而是变本加厉的殴打。
姜仁浩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上前一步,又是一记重拳狠狠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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