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廊里,霍琮礼对面站着上官家三个养子。
他无心顾及他们,甚至没看他们,长身斜靠着墙壁,眼眸垂下,安静地等着苏景妧出来。
倒是上官朝和上官玥暗戳戳地打量了他好几回。
这是两人第一次面对面见到霍琮礼,免不了好奇。
尤其是上官玥,视线在他身上停的更久一些。
霍琮礼有着张扬俊逸的皮相和沉敛压人的成熟骨相。
眉骨生得高挺,眉峰微压,眼型偏长,瞳色黝黑,生了双深情眼。但脸上的情绪极淡,眸底像盛着一汪寒潭,冷静又摄人。
没记错的话,他和上官朝同岁。
两人周身的气场却截然不同。
上官玥还记得当初蒋嘉恩为了这个男人要死要活的模样,没想到本人比照片更加惊艳,难怪蒋嘉恩一直忘不了他。
她看的出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是她的目光过于明显,霍琮礼掀起眼皮冷冷地扫过来,眼底带着浓浓的警告。
上官玥缩了缩脖子,尴尬地移开眼。
上官朝将这画面收进眼底,突然笑了,“难怪笙笙会嫁给你,就霍总这副皮囊,怕是翻遍人世间也挑不出第二个了。”
霍琮礼没看他,从鼻腔里溢出声冷笑。
上官朝耸耸肩,“得了,我去窗边透口气,留在这怕被冻死。”
他离开往窗边去,推开窗,呼吸新鲜空气。
临市比不上帝都繁华,夜景稍微还能看的过去。
上官朝拿出手机对准窗外的风景拍了张照片,正好收到一条微信消息。
对方是个黑底头像,上官朝给对方的备注是空白的。
「人找回来了?」
上官朝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嗯,真是个奇迹吧?」
「当年那些人真是群废物。」
上官朝嗤笑一声,骂了句:「您也一样。」
他懒得看对方回了什么,直接将那人拖进黑名单,眼不见为净。
…
等他往回走时,苏景妧正好从房里出来。
从小到大,她就生得一副人间富贵花的容貌,最出彩的就是那双狐狸眼,眼尾轻挑,眼波流转时自带惑人风情,明艳高贵,媚而不妖。
此时眼底蒙着一层水光,那双狐狸眼湿漉漉的,原本上扬的眼尾被泪水浸得微微下垂。
这朵富贵花一出来就扑进了丈夫怀里,重新拾起明媚的笑。
虽然十六年没见,但上官朝还是从她的微表情里找回了熟悉感。
就算没有那份亲子鉴定,他也能认出这就是上官锦笙。
而刚刚还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霍琮礼眸光温柔得像湖水,手臂横在她腰肢上,用指腹蹭走她眼尾的泪,“好了吗,宝宝?”
苏景妧抬手握着他的手腕,“我有话和你说。”
上官景嵩和温令娴也从房里出来了。
上官朔及时出声:“父亲母亲,时间不早了,你们刚到国内还要倒时差,套房已经订好了,就在这层,你们先回房间休息吧?”
上官玥也赶紧附和:“是啊,父亲母亲。现在笙笙姐回来了,以后一家人相处的时间还有很多。”
说到这个,温令娴凝视她,“人皮面具的事,你还没给明珠一个解释。”
现场这么多人,上官玥的脸上烧的滚烫,她支支吾吾半天,“母亲,我…”
“你别叫我母亲。”温令娴皱眉,躲开她伸过来的手,“跪下给明珠认错。”
要在这么多人面前跪下,上官玥觉得很难为情。但她不敢不跪,于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苏景妧面前,直接把苏景妧吓了一跳,往霍琮礼怀里靠了靠。
“姐姐,是我做错了。”上官玥地眼泪顺着落下,她太害怕被上官家扫地出门了,“我不知道你就是笙笙姐,是我误会了你,是我想给嘉恩出气才做了这件蠢事,姐姐你原谅我好吗?”
这是苏景妧隔了十六年再见上官玥。
她和记忆里那个六岁小女孩不一样,那张娃娃脸长开了,容貌很出挑。
虽说在上官家锦衣玉食,但却没什么地位。
“你…”苏景妧心里一阵怪异,“你先起来说话吧,别跪着了。”
上官玥松了口气,脸上依旧是火辣辣的痛,像是遭受了巨大的羞辱,“…对不起姐姐,你能原谅我吗?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
苏景妧随意摆摆手,“事情都解决了,再说原不原谅的也没意义。你好自为之就行。”
温令娴挽上女儿的胳膊,语气温柔,“明珠,你有气别憋在心里,上官玥让你不高兴了,她做错了事给你添了麻烦,你就该让她受点罪,让她好好记住这个教训,以后就不敢再来冒犯你。”
上官玥把脑袋垂的很低,豆大的泪珠接连往下砸,她不敢出声,怕再惹了母亲不高兴。
苏景妧抿唇,她以为十六年过去,上官玥取代她在温令娴心中的位置,没想到温令娴还是只将上官玥视作物件。
一件署了上官锦笙名字的物件。
“我今天累了,就这样吧。”
上官景嵩上前半步,“令娴,笙笙今天陪我们说了这么多话,肯定会累的,还是让女儿早点休息吧…”
“那好吧,爸爸妈妈不打扰你休息了。”温令娴还很恋恋不舍,不舍得松开女儿的手,“笙笙,明天中午和爸爸妈妈一起吃午饭好吗?妈妈想再好好看看你…”
她今天掉了太多次眼泪,本来就有眼疾,再哭下去估计要犯病。
苏景妧点头应下,“好。”
分开时,上官夫妇一步三回头,生怕刚找回的女儿又会突然消失不见。
他们的眼神让苏景妧心里抽痛两下。
十六年过去,她的亲生父母还是只爱她。
她弯唇笑了笑,说不感动是假的。
原来被父母独宠偏爱是这种感觉…
难怪那些有爸妈疼爱的孩子遇事总是比别人多一份底气。
…
“老公,我好怕找到明珠是场梦…”
回到他们订好的套房,温令娴握住上官景嵩的手臂,呼吸都在发抖。
“怎么会呢,”男人把她抱进怀里,轻声安抚,“笙笙就离我们不远,天亮了就能再看见女儿了。”
这时,上官朔拿来温令娴的药,“母亲,到了吃药的时间了。”
今天温令娴的情绪大喜大悲,精神最容易失控,必须吃药稳住情绪。
温令娴吃了药,抬眸看向上官朔,瞥见他脸上的伤,语气稍稍放软,“为了找回笙笙,你受苦了,小朔。脸上的伤还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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