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探出窗外,水流穿过指缝,被灯光照的晶莹剔透。
那只手也被洗的愈发的白,宛如上好的羊脂玉。
紧接着,男人的手覆了上来,手掌宽大,骨节清晰凸起,青筋伏在手背,随着动作轻微鼓动,张力十足。
霍琮礼把苏景妧的手捉回来,用毛巾给她擦去手上的水珠。
他的领口还是半敞开的,皮肤上还浮着一层薄红,锁骨处有枚清晰的齿痕,“老婆,玩够了吗?回去吗?”
苏景妧小鸡啄米,“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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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的晚风吹进来,车里密闭昏暗里的暧昧潮热被风吹散。
苏景妧还陷在方才那个绵长缱绻的吻里,耳尖泛着未褪的薄红,指尖残留着霍琮礼掌心的温度。
霍琮礼偏头看她的状态,心里一阵满足。
车停在酒店门口,侍者上前接过车钥匙去泊车。
苏景妧步伐轻缓,挽着霍琮礼的手臂走进酒店电梯,心底是难得的安稳与松弛。
“都怪你,我刚刚都没看到电影结局。”
“一会回房间我陪你接着看。”
“你刚刚在影院是不是根本没看进去?”
“嗯,只顾着看老婆了。”
一路上两人还有说有笑,甜蜜得不行,真像是出门度蜜月的夫妻。
电梯直达顶层套房,长廊地毯柔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苏景妧打了个哈欠,语调黏糊,像是在撒娇,“好累呀,一会不想自己洗澡了。”
霍琮礼笑了下,轻轻捏她的脸,“我来。”
她看着他,眼神变得意味深长,突然被他盯害羞了,躲着撇过脸笑。
他们这两天是不是太过纵欲了?
她正这么想着,刚转过廊角,她的笑容便凝固在脸上。
长廊很安静,安静得只剩他们的呼吸。
霍琮礼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眉心立马掐紧。
只见暖黄的廊灯下,站着几道身姿矜贵,气质出众的身影。
上官景嵩西装笔挺,眉眼沉稳,周身是顶级豪门沉淀后的儒雅气场,只是眼底盛满了压抑多年的思念与焦灼。
他身侧的女人一身月白色长裙,身形消瘦,眼眶红的不成样子。
在他们身后还站着上官家的三个养子。
上官朔是昨天被放出来的,霍琮礼知道这件事早晚要解决,听了苏景妧的安排把人放了,只是他们没想到上官家的人来的这么快。
眼前的这些人是苏景妧素未谋面的亲人,为首的夫妇是缺席了她十六年人生的亲生父母。
无人说话,都沉浸在各自的情绪中,整条长廊死寂得可怕。
苏景妧呼吸发沉,下意识握紧了霍琮礼的手。
心脏猝不及防地紧缩,那是极致突兀又格格不入的陌生情愫。
十六年。
她病痛缠身的童年,独自熬过的无数个生病难眠的夜晚,受了多少无人撑腰的委屈,这对亲生父母全都缺席。
他们千里迢迢赶来,苏景妧才没有丝毫感动。
温令娴几乎是踉跄着上前,声音哽咽破碎,带着泣不成声的颤抖:“明珠…我的女儿,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苏景妧,指尖带着渴望与小心翼翼。
可苏景妧却本能地往后缩了半寸。
苏景妧下意识的躲避,让温令娴的动作僵在半空,眼底的狂喜瞬间化成无尽的心酸愧疚,“明珠,妈妈知道你恨我们,恨我们这么多年没有找回你,让你吃了这么多苦头。但爸爸妈妈从没放弃过寻找你…明珠,你相信妈妈。”
上官景嵩也快步上前,嗓音低沉沙哑:“对不起,爸爸妈妈晚了十六年。这些年,让你受苦了,宝贝女儿。”
灯光温柔,落在他们精致得体的眉眼上,他们身上是顶级豪门的端庄从容,带着上流世家的气度,可此刻却显得狼狈失态。
身后站着的三个养子从没见过父母亲这副低姿态,在他们的亲生女儿面前低下头颅,掩面哭泣,连背影都显得脆弱无比。
可这些落在苏景妧眼里,只觉得别扭。
她看着他们泛红的眼眶,看清了他们眼底汹涌的爱意和愧疚,竟然生出一丝害怕,主动往霍琮礼怀里靠了靠。
理智清清楚楚告诉她,这是她的亲生父母,是寻了她十六年的家人。
血脉不会作假,可她对他们的情感是空白的。
每个看向他们都眼神中都是全然的陌生。
他们的面容与温度,只有十岁的上官锦笙清晰地抚摸和感知过。
从苏景妧得知自己的身世后就设想过这一天,等她的亲生父母找来,她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们,要原谅他们吗?还是要恨他们?
此刻她站在原地,背脊绷得笔直,指尖泛凉,眼底没有半分重逢的动容,只有安静的漠然。
当时她设想过要如何与他们说话,现在真与他们面对面时,她只觉得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疏离的回应:“…有什么话进去再说吧。”
女儿疏离冷淡的态度瞬间击溃了上官夫妇所有的情绪。
温令娴的眼泪轰然决堤,捂住嘴,哭得浑身发抖,连呼吸都痛得发颤。
十六年的寻女奔波,日夜惦念,换来女儿一句客气又冰冷的话语。
她的明珠和她太生分了。
见温令娴哭成这样,苏景妧心里也说不出滋味。
到底是母女连心,她的心还是一阵阵地抽痛。
上官景嵩扶住温令娴,宽慰道,“女儿只是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别难过了令娴,我们进去好好和明珠说说话。”
苏景妧开了门,侧身让出位置,“请进吧。”
霍琮礼敏锐地察觉到她全身的僵硬,能感知到她心底的无所适从。
她太茫然了。
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该不该认下这对亲生父母,怎么坦然接受这份迟到了十六年的亲情。
上官景嵩红着眼,望着眼前容貌精致,气质清冷的女儿,她的眼睛和温令娴非常像,从前怎么就不知道霍琮礼娶的妻子是他们都掌上明珠呢?
…
门口站着的一行人都跟着进门。
上官玥的眼眶发红,说不羡慕是假的。
为什么她不能是父母的亲生孩子?
为什么她的出身那么卑贱低微?
上官朝单手插兜,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只是紧绷的下颌线还是出卖了他的在意,他伸手拦住上官朔,似笑非笑,“可以啊大哥,你早就找到了笙笙,却还是瞒着我们,怎么,怕我们当中的谁会抢了你的功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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