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荣汐下榻后，姜楠就抱着姜岁宁去了周家老宅。
大抵是工作日的缘故，周家老宅今天格外安静，她进门的时候，门卫还有些惊讶，踟蹰半晌，还是憋出来一句：“太太。”
姜楠也没心思纠正他的称呼，点了点头，便径直进去了。
孟惜兰看到她时，也很震惊，随后就站起身来，愤怒道：“你来干什么？在国外攀了高枝儿，现在还想到要回来？”
姜楠静静地看着她，想到周致和生前与孟惜兰的相处，孟惜兰从来都是忽视周致和的，就像家里没有这个人。
现在他不在了，倒像是成了一个慈母，对她这个害死周致和的人，突然态度恶劣起来。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孟惜兰。
“我为什么不能来？我来让奶奶看看周致和的孩子，有什么不行？
“你当初是怎么对周致和的，现在又假惺惺的干什么？
“他小时候那么期待你的爱，你给了他什么？你的目光一直都在周盈跟周定和身上，现在没有机会再对他好了，你反而又表现得像是离不开他……”
她低下头，茶几上摊开着一本相册。
那是周老太太每年给周致和留下的相片。
从襁褓到庭院，从嗷嗷待哺到蹒跚学步，再到出现在学校的各种比赛上。
即便是在国外，周老太太每年都会去找周致和，陪他过生日，或是与他度过重要的日子。
反观孟惜兰和周成安，在周致和出国读书后，从未去看过他。
直到周致和偷偷回国读了两年，他们才知道周致和回国了。
两夫妻对自己的孩子忽略至此，
孟惜兰被姜楠这么一呛，指着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别以为自己攀上个有钱的爹就了不起！你不是已经跟周致和离婚了吗？还来干什么？”
姜楠转身往楼上走：“是奶奶邀请我来的。”
吴妈在房间，老太太不在。
“太太，老太太在后院花房喝茶呢。”
姜楠只好又抱着孩子下来。
周宅的园林是顺应四时季节安排的各类花木，但人有钱了，就想着一年四季想看到什么就看到什么，所以周宅还是做了一个四季常温的花房。
周老太太在一簇簇无尽夏之间，恬淡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一丝悲伤。
姜楠其实是有些安心的。
老人家年纪这么大，要是一直沉浸在悲伤里，对身体本来就不好。
人死不能复生，周致和已经离开了，奶奶还要继续走下去。
她抱着姜岁宁上前，轻声喊了一句：“奶奶。”
周老太太睁开眼睛，茫然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小鱼，你来了。”
姜楠心里一暖，把怀里的姜岁宁抱给她：“奶奶，这是岁宁，周致和的女儿。”
老太太惊喜：“小岁宁啊……我是太奶奶……”
老太太把宝宝抱过去，爱不释手地哄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提到周致和。
“小鱼，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怨致和的，但我还是要问你，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姜楠很抗拒这个问题。
她低着头，不说话。
周老太太叹了口气：“唉，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这个老婆子也管不了了。当初致和失忆的时候，做的有些事确实有些过分，即便是冠以他爱你的名义，事情做错了，就是错了，我早就跟他说过，他一定会后悔的。”
姜楠惊讶：“您怎么知道他失忆之后也喜欢我？”
老太太想到自己孙子那副倔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他啊，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喜欢你的样子一直都是那样，只要跟你在一块儿，不管你在做什么，他的视线都是黏在你身上的，恨不得把自己贴在你身上。
“没有失忆的时候，他就喜欢贴着你，失忆之后，就只敢用目光贴着你。”
姜楠想到周致和以前幼稚的行为，也忍不住笑起来。
跟奶奶一起回忆了周致和小时候不少事，姜楠感觉心里的结似乎被打开了一些。
天色很快暗沉下来。
姜楠抱着姜岁宁起身作别。
周老太太依依不舍：“小鱼，你真的不打算带岁宁去看看她爸爸吗？”
姜楠还没做好准备。
仿佛不去看他，他就还活着。
周老太太叹了口气：“回去吧，小鱼。”
姜楠从周宅出来后，在京市漫无目的地闲逛。
她去了海湾壹号。
别墅里空空荡荡，门口的胡桃夹子仍旧在岗，身后的屋子里却黑漆漆一片。
她又去了金安楼。
这里是名副其实的不夜城，往来的宾客衣香鬓影，个个从容矜贵。
谁都不知道，当初斥巨资建这个楼的男人，已经不在了。
她最后驱车去了福安公寓。
姜岁宁哭得有些厉害，不知道是饿了还是拉了，姜楠抱着她下车，往楼上走。
走到一半，她才想起来，福安公寓之前被周致和给江听晚住了，也不知道密码改了没有。
姜岁宁哭得有些厉害，她只好先上楼看看。
到门口，她一边哄着姜岁宁，一边解锁。
滴的一声，成功解锁的提示让她愣了一下，推开门打开灯，她愣了一下。
屋子里的一切跟她之前过来时一模一样，还有人定期过来打扫卫生，到处都是纤尘不染。
姜楠一边给宝宝换衣服，一边在心里惊讶，怎么会这样？
这公寓不是给江听晚住了吗？
等把姜岁宁安置妥当，姜楠在屋子里逛起来。
这里的厨房是开放式的，她和周致和经常一起做饭，做完就在岛台餐桌上一边看电影一边吃。
沙发上很大，两人没事的时候，都喜欢赖在沙发上，以前沙发小，姜楠干脆赖在周致和身上。
后来换了大沙发，姜楠还是挤在他身上。
她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想到在这个公寓里的事，她嘴角慢慢勾起。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
她看到一双鞋子在她面前出现。
姜楠瞪大眼，不敢置信地抬头。
熟悉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姜楠瞪着他，说不出话来。
“小鱼……你回来了？”
姜楠站起来：“周致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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