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青了解江晚星,她既然知道了,必定不会就此作罢。
“先不急着摊牌,这些报告不是也没法认定是高兰做的。我要拿到铁证,让她无可辩驳。”
得到答案,江晚星这会儿反而平静,只是眼神里藏着穆青少见的戾气。
“星星,注意安全,那毕竟是周庭砚亲妈,纵使周家老太太再喜欢你,周庭砚也不可能让他亲妈出事。”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
“放心,我有分寸。”
穆青还是很担心她,“星星,这样的人家,我们惹不起,千万别一时冲动把自己折进去,你要想想江老师和于老师。”
江晚星点头,“我知道,你房子看得怎么样了?”
穆青抿唇,“网上看了几套,感觉还行,周末去看看。”
“可以呀,周末我们一起去看。”
穆青虽然担心,但也相信江晚星的能力,知道多说无益,便也不再揪着那个话题。
“明天去看江煜是几点?”
“下午三点。”
“可惜我走不开,明天有一台手术,之前就定好的时间。”
穆青没有说是林欣彤的儿子,怕她难过。
那孩子病情一直稳不住,本想保守治疗,但一直引发炎症,没办法提前进行第一次手术。
想想也是个可怜的孩子,父母有错不该报复在孩子身上。
小小年纪,即将面对的是无法预知的未来。
病痛注定会伴随他很长一段时间。
……
周六下午,三点。
江晚星带着父母准时来到看守所。
张律师办好手续,待他们到了接见室。
江启文交代,“星星,别跟你弟说我生病了,省得他担心。”
“我知道,你都交代几次了。”
于会一直没有说话,她盯着铁窗对面那扇门,眼睛一眨不眨。
两个月没有见到儿子,她心里既兴奋又酸涩,之前皮猴一样的人被关在这里小半年了,怎么受得了?
想着想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江晚星握住老妈的手,嘱咐:“妈,你这样江煜看到心里该难受了,他现在本来心里就压力大。”
江启文拍拍于会的肩膀,“对,别让那臭小子担心。”
他声落,对面那扇铁门“咣当”一声打开。
江煜被狱警带了进来。
一米八的大个子,囚服里身体消瘦。
他看到父母和姐姐,脚步微微顿住,随即笑嘻嘻道:“你们总算是想起我了,还以为心里只有宝贝闺女,忘了我这个儿子。”
于会快速转脸,擦了擦脸,走到铁窗前,“臭小子,还没个正形。”
江晚星心里酸涩,这些年父母对她的爱甚至超过了弟弟,以至于江煜一直说自己活在她的阴影里。
因为她太过耀眼,以至于父母都看不到他的存在。
爸爸每次都说,他是给自己的偷奸耍滑找借口。
江煜笑笑,看向江启文,“江老师怎么瘦了这么多,我不气你,你反而睡不着了?”
江启文瞪他一眼,“你呀,一张嘴就找人嫌。”
嘴上说着寻常的话,放在腿上的手却抖得不成样子。
江晚星瞥见,暗暗抓住爸爸的手。
“我怎么感觉你瘦了,不会是心里压力太大吧?”
江晚星说完,江煜直接反驳,“瞧不起谁呢,我是没有手机玩不了游戏急的。”
“臭小子,都啥时候了还想着玩游戏。”于会心疼又心酸,“带了点东西,平时若是缺什么也让人捎个信,我们给你送。”
“有没有带牛肉,好久没吃,想死我爸的手艺了。”
“记吃不记打。”江启文嘴上冷硬,眼眶泛红。
“你这话说得,你闺女不也尝尝惦记你做的卤牛肉。”江煜嬉皮笑脸,“老江,你这心是不是长得太偏了,改天见到青姐我得跟她说说,让她给你看看还有没有得救。”
于会皱眉,“你这孩子,嘴巴还是那么欠。”
江煜挑眉,“我只是嘴不甜,又爱说实话而已。比不了你们的小棉袄,嘴甜会哄人,关键是人又漂亮成绩又好。”
于会被他气笑,“自己不争气,就知道挖苦你姐。”
江启文颤抖的手,轻轻在自己腿上搓摩,“从小就欠揍。”
江晚星跟着笑,但她看着江煜,心里酸得发疼。
他从小就这样,爸妈说他不争气,他说家里有一个人争气就行了。
爸妈偏心,他乐呵呵说江晚星就学习好点,人又瘦又小,就当可怜她。
嘴上讽刺她,却无论何时都护着她。
小时候,有人嘲笑她是抱养的,江煜气得直接朝人丢砖头,七岁的小男孩护在她面前,恶狠狠说:“她是我姐,再胡说我还砸你。”
高中时,有个男生暗恋她,表白被拒后,追着她骂,说她装清高,他直接把人按在地上,“你也不撒泡尿看看,就你这个样,还像追我姐,再让我听到你逼逼,直接打掉你门牙。”
三年前周家人说她爬床,周庭砚视而不见,他直接拦了周庭砚的车。若不是宋池在场,怕是两人都得进医院。
“江晚星,你不太孝顺啊,你爹妈那么疼你,你怎么都给照顾瘦了?”
江晚星回神,嘴角颤了颤,笑道:“我爹妈就不劳你操心,等你这泥菩萨塑了金身再来问罪。”
江煜缓缓点头,“行,小爷我功德无量,肯定能成塑金身。”
一旁的狱警看着这一家人,心里挺不是滋味。
江煜这几天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连饭都没怎么吃,没想到见了家人跟换了个人似的。
眼看探视时间到了,他都有些于心不忍将人带走。
但,纪律就是纪律,不能违反。
“时间到。”
随着这一声声落,轻快的气氛瞬间凝滞。
江煜嘴角的笑意僵住,他缓缓站起身,语气尽量轻松,“江晚星,照顾好你爹妈,记得下次来多给我带点好吃的,这里的饭菜差点意思。”
江晚星心口滞涩,她微微仰头,逼退眼眶里瞬间涌出的水汽,想说的话很多,却最终只说了两字:“放心。”
向来少言寡语的江启文,脊背挺得笔直,开口的话掷地有声,“儿子,好好的,清者自清。”
江煜故作轻松地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你儿子心大,能吃能睡。”
于会再也忍不住,江煜虽然淘气,但他是个心里有事的孩子,这么多年没让他们操过什么心。
她抹着泪给儿子道别,“好好的,别有心里压力。”
江煜点头,嘴角依旧勾着笑,“放心吧,妈!”
三人看着江煜从对面消失,情绪也瞬间绷不住。
江晚星,眼泪簌簌直落。
于会直接瘫坐在椅子上,泣不成声。
江启文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未动。
张律师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迟迟不敢上前打扰。
江晚星挽着爸妈从探视室出来时,外面的天气阴沉了起来,似乎要下雨。
这时,张律师过来送他们出去,暗暗给江晚星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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