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庭砚转眸看向工作人员，“不是自愿的将如何？”
工作人员怔了怔，推了推眼镜，语气尽量温和：“先生，离婚登记有冷静期。你们今天提交申请后，还需要等一个月，期满双方再来领证。这期间如果任何一方反悔，申请就作废了。当然，真要是不愿意，你们可以再考虑考虑。”
江晚星抬眼，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他出轨，我有人，不用考虑。”
工作人员手里的笔差点掉在桌上。
周庭砚猛地转头看她，眼底压着风暴：“江晚星。”
这女人为了离婚真是什么都能说。
“我说错了吗？”江晚星迎上他的目光，唇角一点笑意都没有，“昨晚停车场，你让林欣彤抱得那么紧，需要我把照片投到大屏上给大家看吗？”
周庭砚下颌绷紧：“昨晚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江晚星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我亲眼看见，还需要你替我翻译？”
工作人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提醒：“两位，请控制情绪，这里是民政局。婚姻不是儿戏，不能一时赌气就离婚。”
周庭砚脸上挂不住，盯着她，声音低哑：“你一定要闹到这一步？”
江晚星没有看他，把手里需要签字的材料往前一推，“签字。”
周庭砚拿起笔，盯着江晚星的名字，笔尖却迟迟没有落下。
黑色的字体，刚劲有力，走笔流畅，力透纸背，可窥她此刻非要离婚的决心。
周庭砚右手上的伤还包着纱布，落笔时手有些抖。
只是刚写了一个“周”字，林欣彤打来电话。
她的语气很急，声音期期艾艾，“庭砚，奶奶不见了，她昨晚就没回疗养院，我找了一早上都没找到人！”
周庭砚放下笔，将手下的资料一推起身。
江晚星拉住他，“你要走？”
“人命关天，改天再来办。”他起身就往外走。
江晚星冷笑，声音里是清晰可辨的委屈，“所以每次都是这样？只要她一有事，你就立刻出现。”
周庭砚脚步一顿，回头看她：“我们回头再谈。”
他深深看江晚星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工作人员看着桌上那张只写了一个“周”字的申请表，皱眉道：“女士，这名字没写完，手续办不了，你看……”
江晚星盯着那个孤零零的“周”字，指尖一点点收紧。
“谢谢，今天先不办，我们改天再过来。”
她走出办证大厅，拿出手机，将手机里的结婚证拍了照，又点开昨晚那张照片，准备直接发到网上。
老太太的电话打了进来。
“晚……晚星，”老太太声音虚弱又急切，“你现在立刻回一趟老宅。”
江晚星心头一紧：“奶奶，您怎么了？”
然而，电话那头却传来刘嫂急切的声音，“老太太……”
江晚星收起手机，脸色苍白，心里突突直跳。
……
老宅。
江晚星刚进门，就看见高兰端庄优雅地坐在客厅，手里端着茶，眼神凉薄，恨意浓重。
“还知道回来？”高兰放下茶杯，语气讥讽，“我还以为周太太如今攀上了星途，连周家大门朝哪开都忘了。”
江晚星站在门口，没有往前。
她来得急，甚至忘了高兰的存在。
一时间看到她，江晚星心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让她憋闷不已。
高兰见她不语，冷笑更甚：“怎么，现在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了？当初嫁进周家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清高样子。”
江晚星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胸腔里是压抑不住的恨意。
她想起自己喝了那么久的药，想起自己莫名其妙流掉的孩子。
想起这些年，高兰每一次看似温和、实则刀子一样的目光。
“高女士，我是来看奶奶的。”江晚星抬眼，声音冷得没有温度，“我不是来听你训话的。”
“江晚星，你现在是连妈都不叫了是吗？”
高兰气得直接站了起来，三两步直接跨到江晚星跟前。
江晚星直直盯着她压抑着胸腔里的恨意，声音冷硬，“你配妈？我叫了你三年，你的所作所为，不怕折寿？”
“你！”
高兰瞬间举起了巴掌，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江晚星抬手扼住了她的手腕。
“江晚星！”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晚星皱眉。
狗东西不是帮小心肝找奶奶，怎么真快就回来了。
“你想干什么？”
周庭砚上前，掰开江晚星握着高兰手腕的手，“她是长辈。”
江晚星看着自己的手指被他一根根掰开，心里的恨意更浓。
她是长辈，就可以为所欲为，羞辱她，残害她？
江晚星甩开他的手，这对母子她一句话都不想跟他们说。
她转身准备走，没想到高兰抬手甩了过来。
江晚星毫无防备，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妈，你干嘛？”
周庭砚，也没有想到高兰会突然抬手打人，他慌忙拉着江晚星往厨房走。
江晚星背着一巴掌打懵了，像是提线木偶一般任由周庭砚牵着她。
直到周庭砚将一个冰袋覆在她脸上，江晚星才回神。
她盯着眼前的男人，心里恨到了极点。
紧接着抬手一个巴掌直接扇在周庭砚脸上。
“江晚星你疯了。”
高兰，看到自己儿子脸上的巴掌印，瞬间吼了起来。
江晚星看着她冷笑，“我不打你，是尊重岁月，不是怕你。我不打你，但我可以打你儿子，打你女儿。你动我一下，我就换一下。”
周庭砚怎么都没有想到江晚星竟然会报复到自己身上，一个是自己亲妈，一个是自己老婆，他从来不屑的婆媳矛盾，如今正在经历。
“疯了，你疯了，我们周家没有你这样的儿媳妇。”
听到动静的老太太颤巍巍从卧室出来，“高兰，我看是你疯了，一把年纪了还不如小辈活得明白。去祠堂跪两个小时，不到时间不准起来。”
“妈，她都跑到民政局胡闹了，威胁庭砚了，您还纵容？”
“刘妈，带夫人去祠堂。”
高兰能有今天的融化富贵跟婆婆的半生操劳分不开，她虽然在江晚星面前张扬泼辣，但并不敢当着老太太的面胡闹。
江晚星没想让老太太知道，但没想到她已经知道了。
高兰走后，江晚星看着老太太，红了眼眶。
老太太看着她白皙的脸上指印明显，心疼不已。
“你这个婆婆……”老太太摇头，转头看向周庭砚，声音虽弱但带着恨意，“你打得好，他该打。”
周庭砚本来一肚子气，大早上乱成一团，被迫去离婚，现在还挨了一巴掌。
但看到江晚星脸上的掌印，心里的气瞬间散了，莫名开始发紧。
江晚星原本还能控制的情绪，这会儿再也绷不住，眼泪簌簌往下掉。
“奶奶，对不起，我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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