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琛愣住。
他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家源冲进来就抱着顾琛哭，“哥——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你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啊……哥哥……”
顾景元立在门口，迟迟没有抬步跨进来。
眼眶红了一圈，许久才低低开口。
“对不起，儿子……对不起……”
“不知道我现在还有没有担心你的资格，对不起……”
顾琛望着眼前这一幕，喉咙微微发哽，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扯出一抹浅淡的笑。
“没事的。”
“我没什么事，你们心里别不痛快就好了。”
苏凌瞧见这一幕，眼泪也止不住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顾琛的心反倒安定下来。
此刻触碰到的温度、耳边真切的哭声，全部都是真实的。
终于…… 回到真实的世界了。
真好。
“快吃饭吧孩子。”赵美芳给顾琛熬了粥，温热正好，里面放了羊肚菌和鸡丝。
顾琛本没有胃口，却还是埋着头吃得很快，一口接一口，急得近乎仓促。许是长久没有正常进食，吃得太急，没过多久便尽数吐了出来。
可他心底竟生出一丝满足。
这是活着的实感。
他还活着。
模样狼狈不堪，但至少，他真切地活着。
往后一连数日，顾琛常常在夜半惊醒。
醒来总是惶惶地问身边人，这里是哪里，反复追问眼前的一切是不是真的。
苏凌总是不厌其烦的一次次证明，后来他想到了更省事儿的办法，那就是啪叽一下，将坦克木矞宝扔在顾琛的胸口。
别说，沉甸甸的，当场就能把魔怔的顾琛给压醒过来。
顾琛开始变得很依赖橘宝的存在。
它就像是自己处身盗梦空间时，唯一能信任的陀螺。
没有做梦。
没有重生。
就是在当下。
一切都是真实的……
顾琛这才知道，其实自己已经到了次年的四月份。
这才是真实的时间。
新年早已落幕，元旦也过去了许久。
甚至……
再过半年，就是自己要去A大报到的日子了。
“笨蛋。”苏凌的手在顾琛眼前晃了晃，“好点了没？别担心，我也休学了，这段时间我不放心你，咱们一起过。”
顾琛：“……求你别说的这么暧昧，怪可怕的。”
“去去去！”苏凌瞥了眼顾琛，“你丫的没女人要，我可是有……算了，也分了。”
顾琛：？？？
他像是嗅到了什么大瓜，“分了是什么意思，你这阵子还谈上了？？”
“嗯啊。”苏凌点头，“我后来才知道倩云有未婚夫，她跟我说，她未婚夫也有别的女人，两个人只是联姻，以后结婚也是各过各的。”
“但我不愿意妥协啊~”
“虽然我人穷，但我也是渴望美好爱情哒！”
“嗯，就分了~”
顾琛绷不住了，心道他们两兄弟的恋爱怎么都谈的乱七八糟的。
但转念一想……好像也是。
普通人本就不该一头扎进顶层豪门盘根错节的感情旋涡里。
鲜有善终。
就连他母亲，当年也是栽在父亲那场近乎 “杀妻证道” 的算计里。
“算啦算啦，能保住一条小命就不错了。”
“嗯哼。”
苏凌瞧见顾琛这精神状态好多了，便拿出一张名片，“呐！这是爷爷给我的电话号码，他说……等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就给他打电话，见一面！”
顾琛点头，“好。”
他看着那张名片，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打了过去。
“喂？”
电话那头传来薄崇山的声音，“孙子，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我挺好的。”
“那我们约个地方见一面吧，地方你定。”
……
……
“先生，您要的咖啡。”
服务员将咖啡轻轻放在桌面。
顾琛望着杯中缓缓漾开的奶纹，没有动杯。
“爷爷，谢谢你帮我，如果不是你……温芙大概还会被我继续拖累。”
“？”薄崇山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是笨蛋吧，自己被囚禁在那地方不见天日的，被从头骗到尾，竟然还觉得自己拖累了她？”
“嚯，傻瓜！”
云医生说的一点没错。
这孩子凡事习惯先归咎自己。
不抑郁就怪了。
顾琛摇头，“芙芙很好，如果不是意外遇到我，她会过上更好更体面的生活，折腾那些东西出来……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
“她回到自己的家族，肯定还要收拾烂摊子，家族内部的倾轧、外界的压力，肯定……”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薄崇山提起这个，眼底也流露出了对优秀后者毫不掩饰的欣赏。
“温丫头的行事作风我虽看不惯，但她很有手段。”
“温氏早就被她控制下来了，核心派系全部换成她自己人，温靳被软禁，老家主也没权干涉她的动作，至于钱……家族资产在她手里又翻了翻。”
“她很有眼光，一早就瞄准了AI行业，在孤岛的时候也同时掌控着家族企业。”
“现如今，温氏她一个人说了算。”
顾琛：？
顾琛：？？？
是人吗？！
敢情那几个月，就他一个在孤岛上爱的死去活来呗。
她就这么虐恋情深的顺带把夺权智斗的事儿都搞定了？？
6
你大小姐永远是你大小姐。
真是不服不行。
薄崇山撇了眼顾琛，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自卑心思。
“你以为你小子就不变态啊？五个月！竟然把自己的资产干到了A8，一千万说转就转给温丫头了！”
“有手段有魄力有脑子，还有城府！”
“正儿八经的创一代！”
“你要是我亲孙子，我做梦都能笑醒过来！”
“没办法，顾景元那家境格局太小了，除了打压出个讨好型人格之外，就是无底线的宠废另一个好苗子，完全没有长远目光去战略布局！”
顾琛这才后知后觉，“等会儿，我在孤岛上做的漫剧成绩都是真的？”
“废话！”薄崇山戳了戳顾琛的额头，“怎么可能是假的！不然你钱哪儿来的？？”
顾琛松了口气，“……那就好。”
薄崇山瞥了眼顾琛，“接下来呢，你什么打算？”
顾琛其实知道的，老爷子早就知道他得了抑郁症。
那不装了。
摊牌。
“积极治病，积极生活。”
他无力地扯了扯嘴角，哑声道：“老爷子，我跟她的事情很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楚的……”
“不管怎么样，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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