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幸一路上忍了又忍，才没给杨澄后脑勺来一巴掌。
直到远远看见医科大校门，她才松了一口气。
“杨澄，你一会儿在路边停一下，我下了车你就走吧。”
温幸低着头给薇薇发消息，余光里突然发现杨澄已经路过了校门。
她一下子抬起头来，“这里不能停车吗？”
“啊，不是。”
杨澄像是刚回过神来，“我，我调头，对，我是想直接调头。”
“可是你调好头之后我就得过马路了。”
温幸没搞明白杨澄的脑回路，因为他绕了一大圈，又重新停在医科大校门口。
她刚打开车门，便听到不远处传来薇薇的声音。
“姐姐！咱们一会儿去吃烤肉怎么样？”
程元薇穿着短袖短裤，她的头发和温幸一样，都是只到下巴的长度。
两个人脸型相似，但五官不同，而且气质更是大相径庭。
“好啊。”
温幸笑着走下车，抬手把车门合上。
“杨澄，辛苦你送我过来，你回……”
“姐姐我其实家里特别困难，从小妈妈就告诉我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你说烤肉到底是什么味儿啊？”
温幸：“……你疯了？”
杨澄罕见打断温幸讲话，他说话时视线从她身侧穿过，落在背着帆布包的程元薇身上。
到底是当过兵的人，程元薇视力极好，她歪着头看了杨澄一眼，忽然笑着与温幸说道。
“这不是那个，冷冰凝爱语梦粹澄？”
这下轮到杨澄愣住了，他下意识解开安全带要下车。
“杨澄，按手刹！”
温幸真要被吓死了，也不知道他在激动什么，下车都不知道把电子手刹按上。
杨澄火速按了手刹，他像是刚回过神来，终于没急着下车。
“姐你肯定饿了吧，这个月序哥说要给我发奖金，我请你吃烤肉吧。”
抠门吉祥物竟然掏钱请吃饭？
温幸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她拉着薇薇的胳膊，头也不回地走了。
薇薇在部队里待了两年，腹肌都练出来了，整个人精神样貌焕然一新，往那一站和要去接受阅检一样。
“姐姐，我放假的时候可不可以去找你玩儿啊？”
“当然可以啦。”
温幸牵着她的手，两个人并肩走在行道树下。
“我爸妈包了好多槐花馅儿饺子，等过几天你来家里，我给你煮。”
“好呀，我还没去过你和姐夫家呢，为什么不能今晚就去家里吃饺子？”
这也是个好问题。
她要是今晚把薇薇带回家吃饺子，靳序估计要碎了。
“我今天有点事儿，等下次你双休，我肯定在家里等着给你煮饺子。”
薇薇叹了口气，“唉，早知道姐夫要来，我便不来了。”
温幸抬手在她腰上掐了一把，“别贫嘴了，再说一句，半个饺子都不给你吃。”
程元薇笑得露出牙齿，往前跑了几步和她拉开距离。
“那姐姐今天中午要请我吃烤肉。”
“没问题，你敞开了吃。”
温幸这次也算是体验了一下，什么叫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一顿烤肉炫了五百块，这要是让杨澄请客，他又要心在滴血了。
吃完饭陪着薇薇在学校里逛了一圈，温幸才等到了来接她的靳序。
“薇薇，我先走了，你下周有空就来家里吃饭。”
“看情况吧姐姐，医学生的期末周可是很难熬的。”
程元薇露出一抹苦笑，“等我考完了，再过去找你吧。”
姑姑家也算是抽卡出金了，俩孩子一个学医一个学法，怎么不算是前途一片光明呢？
和薇薇告别后，温幸才坐进靳序的副驾驶。
糯米糕现在心情十分不错，“今天天气挺好的，幸幸，我们一起去露台晒太阳吧。”
买房的时候温幸还在村里忙着水网改造，根本没空抽身去京北看一眼，最后跟着靳序看房的是她爸妈。
两个人一眼就看中了那个大露台，简直是养花种菜的好地方。
房子是精装修过的，后续只是将全屋玻璃换了，并重新搞了下软装。
露台最终没成为迷你菜园，还是中规中矩做成了休闲喝茶的地方。
“好啊，不过你今天下午不忙吗？”
“没什么工作，而且想和你待一会儿。”
“好啊。”
然而计划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回到家没多久，天空阴了下来，想象中休闲舒适晒太阳的画面没发生，而且看天气预报还要下暴雨。
“靳序，要不趁着还没下雨，咱们去买点菜回来做饭吧？”
室外暴雨室内做菜，好像也挺放松的。
听到她的提议，靳序牵着她的手来到冰箱前。
他站在温幸的身后，一只手抱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把冰箱门打开。
“这做风味茄子的食材，我倒是昨天就准备好了，只是某人好像一整天都没让我见一面。”
抛开幽怨的语气，温幸都知道他是在点她。
她笑着转过身来，抬手抚着靳序的侧脸。
“你说的这个某人是谁呀？这个人太坏了吧，怎么能这么对待我们靳总呢？”
“嘭-”
身后的冰箱门被轻轻合上，靳序向前一步抬手撑在门上，俯身慢慢凑近。
温幸突然一本正经道：“你少说了一句台词。”
靳序的视线落在她的唇上，其实已经不想再聊天，但还是问了一句。
“什么？”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几乎是说完那一瞬，温幸再也憋不住笑，她后背靠在冰箱上，笑得一只手扶着腰腹。
靳序没觉得幼稚，他看着她弯起的眉眼，忍不住也勾起唇角。
真好啊，他们终于有个家了。
窗外下起大雨，密集的雨点砸在镀晶玻璃上，像流星也像碎钻。
有那么一瞬，几乎分不清窗外下得是雨还是雪。
靳序目不转睛看着还在笑的温幸，想起的却是四年前他追到晋市的那个冬天。
大雪飘落在他们的发顶，黑发染上一层白。
四年后，他们在京北有了自己的房子，共同看着窗外的大雨。
靳序心想，他和他的爱人，此生有过两次白头。
一次是晋市的大雪，而另一次……
是从现在开始，直到倾尽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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