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序很想把手放在江聿额头上，看看他是不是发烧了。
到底突然抽什么疯？
元铮从总部来沪部，他怎么不知道？
然而电梯刚在会议层停下，门打开后，元铮竟真在外面站着等他们。
“总部的研发资金投入很大，除去这部分资金投入，以及六个月员工工资，大概账面有两千亿。”
电梯门刚打开，靠墙站着的元铮扶了下眼镜，直接切入工作模式。
“沪部做游戏现金倒是比总部多点，看其他人意见吧，大概率不会与总部关联。”
江聿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两人并肩朝会议室走去。
靳序走在后面，他的心跳加快，脑子里已经有了猜想。
杨澄还在摸不着头脑，他压着声音凑近靳序。
“序哥，我怎么觉得他们有大事瞒着咱俩？”
杨澄刚说完，前面走着的两个人突然同时停下脚步。
江聿先一步转过身来，他将手中的文件夹猛地展开，露出里面的红头文件。
“靳序，收拾收拾吧，准备升咖了。”
盖着首都有关部门公章的红头文件，就这样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身边的杨澄已经在尖叫，靳序却觉得世界无比安静。
他抬手接过这个文件，仔仔细细将一字一句看过去。
元铮双手抱胸斜靠着墙壁，唇上的笑意完全无法压制下去。
“这大半年里，心理医生我都换了三个，我始终在想当时支持江聿再去京北疯一把，是不是我真的该吃药了？”
“还好，我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年会前三人不欢而散那一晚，每个人都不觉得是再闯京北不可能，而是恨自己竟没了年轻时的勇气。
京北建园区确实一直在鄂锋的规划中，但做车企却是江聿的想法。
就连江聿都在自己怀疑自己时，靳序和元铮竟先后拿出来自己的钱支持他。
【靳序】：“就当是陪你再创业吧，对了，记得换个公司名字。”
【元铮】：“我再信你最后一次。”
他们没人将这件事告诉简白，毕竟他现在有了家庭，和他们三个不一样。
简白已经急流勇退，那他们就不会再带他冒险。
当年的四人组，如今也是四人组。
简白走了，杨澄来了。
没有人永远二十几岁，但永远有二十几岁的人。
看着兴奋到乱跑乱跳的杨澄，靳序三人想起的，却是搬出老写字楼的那一天。
终于不用和其他公司共用办公区，而是有那么一整座楼，完全属于鄂锋。
那座楼叫“鄂锋总部”，几年后他们脚下站着的，又变成了“鄂锋沪市”。
而现在，靳序手上捧着的那份文件，是“鄂锋京北”。
靳序轻笑一声，对上江聿的视线，彼此眼里的对方，好像都变成了当年二十岁的模样。
“江聿，还真让你望父成龙了。”
听到他这句话，江聿和元铮罕见默契地对视一眼，全都笑了。
元铮站直身体，抬手将靳序手上的文件抽走。
“你和温幸两个人啊，没事多聊聊天吧。”
江聿抬手拍拍他的肩膀，“这人上了年纪啊，还是得吃点软的。”
两个人说完话，同时转身朝会议室走去，只留靳序还站在原地。
杨澄一脸懵地转头看过来，“他们啥意思啊？”
不远处会议室的大门开启，白光从里面照射出来。
靳序一只手按在杨澄的肩膀上，“想不想跟我去京北？”
江聿没望父成龙。
是他望妻成龙了。
靳序唯一的神明又一次聆听他的祈愿，将机会递到他的掌心。
京北最后一张独立造车资质，属于鄂锋京北。
乱七八糟大大小小的会议，断断续续开了一个月。
一大群人从沪市吵到蒙省总部，终于尘埃落定。
京北的产业园区已经进入验收环节，马上就可以投入使用。
而鄂锋京北的第一任执行董事，不是江聿，而是靳序。
相比第一次开分部时，由江聿带着一群人来到沪市，这次他却选择了留下。
从此鄂锋的初创成员，彻底分散在天南海北。
在蒙省总部开完最后一场会议，靳序再度迈入总办，曾经他工作过的办公室，如今有了新的总助。
元铮走在最前面，她将办公室门打开后，杨澄好奇得四处打量。
“感觉比咱们沪部大好多。”
江聿走在最后，他刚回完手机上的信息，闻言抬头看了一眼。
他在这里待过几年，如今元铮接手后，其实变化不大。
江聿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这沙发还没换啊？”
元铮头也不抬道：“京北那边目前还是个无底洞，省点给京北花吧。”
“用不着，你难道忘了咱们沪部是干什么的吗？”
江聿把手机放到桌面上，“让技术部上线俩新皮肤，再不济绝版返场，开个抽奖池，一百八十抽再给大保底。”
开了一个多月会，难得都松一口气。
听着江聿的玩笑话，靳序身体后仰，靠在沙发上。
“那我提前祝伯父伯母身体健康吧。”
江聿：“……”
他也就只敢开个玩笑，真这样做，第二天他爸妈的寿命就得是负数了。
开完玩笑自然得谈正事，靳序重新坐直身体。
“短期内京北只会有出项，不可能有进项，用人团队方面会是一笔极大的开支。”
江聿接过杨澄给他倒的茶，轻抿一口。
“我这人做生意只有一个准则，那就是什么好用什么，价格怎么便宜就怎么来。”
“俗话说得好，最好的人才都在友商手里，只要钱够多，咱们就是新友商。”
不用花自己的钱后，千亿现金王的底气一下子又立起来了。
靳序没应他的话，而是转头看向元铮。
就在他期待元铮这种正经人，能说句正经话时。
元铮只抬手扶了下眼镜，“那还挖什么工程师？要我说，就该把他们的产品负责人和技术总监全都挖走。”
“我们鄂锋的确是第一次造车，但友商可不是第一次，那我们的团队自然也不是第一次。”
靳序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想说一句话。
人生，易如反掌。
这就叫跟对团队跟对人吗？
幼年时期靠妈，少年时期靠自己，成年后靠老板，人到三十多……
您猜怎么着？
靠上老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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