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虐的沙暴终于呈现出疲态。狂风的怒号声逐渐低沉,漫天飞舞的黄沙不再像之前那般浓密得化不开。天空中的土黄色帷幕渐渐被撕裂,几缕黯淡的阳光穿透沙尘,斑驳地洒在连绵起伏的沙丘上。
能见度正在肉眼可见地恢复。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秦烈和阿雄在沙丘的背风面快速穿行。空气中的土腥味依旧刺鼻,混杂着干燥的热浪,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粗糙的砂纸。但风势的减弱对他们而言,意味着猎杀的视野重新打开。
秦烈打了一个向前推进的战术手势。两人没有半点迟疑,加快步伐,顺着一道陡峭的沙脊向上攀爬。沉重的战术靴踩在松软的沙土上,发出低沉的摩擦声。他们的动作敏捷流畅,在流沙中保持着完美的平衡,没有浪费一丝多余的体力。
当他们登上一座高达数十米的巨大沙丘制高点时,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在漫天黄沙的边缘地带,一辆丰田武装皮卡正在发疯般地向前疾驰。车身在起伏的沙浪中剧烈颠簸,后车厢上那挺12.7毫米重机枪随着车身摇晃,仿佛随时会被甩飞出去。宽大的沙地胎在车尾卷起两道高高的沙柱,那是他们试图逃离死亡的轨迹。
驾驶室里,“沙暴”小队头目阿布正死命踩着油门,将这辆改装皮卡的动力压榨到了极限。
阿布满脸是汗,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他的一只手紧紧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不停地拍打着车载对讲机。对讲机里除了刺耳的静电杂音,没有任何回应。两辆负责掩护的僚车毫无动静,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手下大概率已经被悄无声息地抹杀了。
作为曾经在叙利亚横行霸道的极端分子,阿布自诩心狠手辣。但此刻,他的眼中却满是无法掩饰的惶恐。追击他们的敌人简直不是人,而是融入了这场沙暴的幽灵。阿布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快逃离这片该死的沙漠。只要把车上这批C4炸药运到布盖格炼油厂的外围,清道夫承诺的巨额尾款就能让他远走高飞,再也不用过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
“快点!再快点!”阿布咬牙切齿地咒骂着,脚下的油门几乎要踩穿底盘。
沙丘制高点上,秦烈目光冷峻地盯着那辆狂飙的皮卡,按住了喉麦。
通讯频道里的杂音轻了许多,苏影冷静干脆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老板,视野恢复。目标进入射程。风速每秒四米,偏东。距离八百米。需要击毙吗?”
苏影此刻正趴在后方的越野车顶上,离那辆皮卡正好八百米。大口径狙击步枪的支架稳稳地扎在车顶,十字准星已经牢牢套住了驾驶室里阿布的脑袋。只要秦烈一声令下,穿甲弹头就会在下一秒掀飞阿布的天灵盖。
“打爆他的轮胎。”秦烈的语气冷硬如铁,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我要活的。只有他亲口作证,才能证明我们的清白。他要是死了,布盖格炼油厂的黑锅,影盾就背定了。”
“收到。” 苏影没有半句废话。
她调整呼吸,将风偏和提前量计算在内,手指搭在扳机上,果断扣动。
大口径狙击步枪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吼,枪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一枚穿甲弹头撕裂逐渐稀薄的沙幕,带着恐怖的动能跨越八百米的距离。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死亡轨迹,精准无误地击穿了那辆高速行驶皮卡的右前轮。
砰的一声闷响。
高速旋转的越野轮胎当场炸裂,黑色的橡胶碎片四处飞溅。
皮卡在超过一百二十公里的时速下当即失控。车头猛地向右侧一栽,重重啃在坚硬的沙脊上。巨大的惯性让整辆车腾空而起。
这是一场惨烈至极的车祸。
皮卡在半空中翻转,随后重重砸在沙地上,开始了疯狂的翻滚。一圈,两圈,三圈……车厢上的重机枪被生生折断,车门、挡风玻璃、保险杠在剧烈的翻滚中四散飞溅。金属扭曲撕裂的声音在空旷的沙漠中显得格外刺耳。
足足翻滚了十几圈后,这辆重达两吨的钢铁残骸才在一处沙坑底部停了下来。车身四脚朝天,底盘严重变形,引擎盖下冒出浓烈的黑烟,刺鼻的汽油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秦烈和阿雄没有任何停留。两人顺着沙丘的坡度快速滑下,战术靴在沙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朝着皮卡残骸疾步逼近。
阿雄端着缴获的突击步枪,枪口稳稳地指着那团冒烟的废铁,眼神警惕。只要里面有任何异动,他会毫不犹豫地开火压制。
残骸的驾驶室已经被压得严重变形,几乎没有了生存空间。
一只满是鲜血的手突然从破碎的车窗里伸了出来,死命扒住变形的车门边缘。
头目阿布满脸是血,额头上被碎玻璃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糊住了他的左眼。他艰难地从变形的车厢里往外爬,每一次挪动都会牵扯到断裂的肋骨,疼得他龇牙咧嘴。
当他好不容易将半个身子探出车外,大口喘着粗气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两道居高临下的身影。
秦烈和阿雄已经站在了残骸旁边,冷冷地注视着他。
阿布眼中闪过一丝野兽般的癫狂。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强忍着剧痛,右手在腰间一摸,拔出一把手枪企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秦烈步伐未停,在距离对方两米的地方猛然发力。
一记凌厉的侧踢带着风声呼啸而至,战术靴结结实实地踢在阿布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阿布的手腕被硬生生踢断,手枪脱手飞出,落在十几米外的沙地里。
阿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但叫声还没完全出口,秦烈已经顺势上前。他左手揪住阿布的战术背心衣领,将他从车架上粗暴地拽了下来,重重摔在滚烫的沙地上。
没等阿布喘过气,秦烈的右膝已经狠狠压在了他的胸膛上。
沉重的压力让阿布本就断裂的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呼吸变得极度困难,仿佛胸口压了一块千斤巨石。
秦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眸冷得像一块坚冰,不带任何怜悯与温度,只有纯粹的杀伐之气。
“名字。”秦烈冷冷地发问,声音中透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阿布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一口混合着沙土的黑血。他知道自己落在这个名震地下世界的佣兵之王手里,绝对没有活路。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求饶的姿态,反而咧开满是鲜血的嘴,露出了一个狰狞而狂妄的笑容。
“影盾……” 阿布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刺耳,带着令人作呕的恶意,“你们死定了。清道夫大人……会把你们全部埋在沙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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