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端起杯子对着胤禛举了举，“这次肯定是个健壮孩子，那就提前预祝四哥当阿玛了！”
胤禛听得心里舒坦，也不要苏培盛动手，自己亲自提了茶壶，斟了一盏，端起来跟小六碰了碰，“那就借六弟吉言了。”
两只瓷盏相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室内茶香弥漫，气氛也格外融洽。
然而，就在这片刻的安宁里 ，屋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便是一声凄厉的女人惨叫，划破了这份宁静。
小六手一抖，手里的茶杯差点脱手，胤禛脸上的笑意也消失得干干净净，沉声道：“苏培盛，去看看怎么回事！”
苏培盛不敢耽误，应声便朝门口走去。谁知他刚拉开房门，一个人影便不管不顾地撞了上来，力道之大，险些将他掀翻在地。
“四爷！四爷！您不能这样对我！” 女人尖利的声音带着哭腔，劈头盖脸砸过来。
苏培盛定睛一看，心里咯噔一声 —— 来人竟是宋氏！
他急忙伸手拦住，又狠狠瞪了门口伺候的那几个小太监一眼，真真是没用！这都拦不住！
门口的小太监们也是满腹委屈，心里叫苦不迭。这位可是主子爷后院里的人，是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敢拦、敢碰的吗？
加之四阿哥前院不爱用宫女嬷嬷，都是一群太监，怎么敢真上手拦宋氏？
苏培盛自然也明白这个理，他跟着另外几人合力才勉强将宋氏拦在门口，可也只敢虚虚地抬着胳膊阻挡，不敢真的去碰宋氏的身子，更不敢捂她的嘴，只得任由她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奴婢到底做错了什么了！您怎么能这么对我？”宋氏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带着撕心裂肺的委屈。
屋内，小六听见外头那一声声哭喊，面上有些尴尬。
他到底是做小叔子的，摊上哥哥后院里的这等家务事，夹在中间，进退两难。他放下茶杯，低声道：“四哥，我还是先回去吧。”
胤禛面上也不好看，这种事没得闹到兄弟们面前，传出去像什么话？看来这院子里下人还是缺乏管束，回头得好好整顿，“行，你先回去——”
话音未落 ，屋外又是一阵惊呼，紧接着，一个身影不管不顾地闯了进来。
宋氏头发散乱，珠钗歪斜，衣冠不整，脸上泪痕混着脂粉糊成一片。
苏培盛还在身后勉力拉扯着，急得直跺脚：“哎呦，宋主子！您可不能进去！您不能进去啊！”
小六毕竟是小叔子，不好意思直面哥哥的妾室这副样子，瞥了一眼，便急忙收回视线。
眼见来不及躲避，小六“嗖”的一下起身，大步进了书房内间，“四哥，我去里头避避。”
这书房本是里外两进的格局，房间之间隔着雕花的隔断和重重帷幔，倒也看不清里面藏着人。
胤禛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见小六已经闪进了内屋，只留下他一人端坐在榻上，气得直运气——这个宋氏到底想干什么！
让他在弟弟面前丢脸，甚至还逼得小六回避！
就在这个时候，宋氏已经冲了进来，踉踉跄跄地扑到榻前，双膝一弯，“扑通” 一声跪了下来，双手死死攥着胤禛的衣摆，泪如雨下：“爷！您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那个李氏有了孩子您就这样看重她？”
“您忘了吗？”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胤禛，“您忘了我们那两个孩子了吗？”
小六在内间里十分尴尬，他爱听八卦不假，但也知道这种时候不适合待在这儿，他悄默默拉开内间窗子，打算翻开窗子离开。
苏培盛被宋氏的话也吓了一跳，急忙挥退书房院子里伺候的人，自己站在廊下尴尬地守着。
书房外间，胤禛的声音冷峻如冰，一字一句道：“你也好意思提那两个孩子？先前念在你是孩子的生母，我没有多说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又冷了几分：“你倒是不知反思！”
“太医也说了，孩子是母体忧虑过度、思虑伤神，才致发育不全。我尚且没有怪罪于你，你倒还有脸，来提那两个孩子？”
宋氏捂着胸口，泪如雨下，声声泣血：“爷 —— 这就是您宠爱李氏、冷落妾身的理由吗？”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胤禛觉得额角青筋直突突，他单纯是觉得跟李氏相处轻松罢了，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但这话让他怎么说？难道说“因为你整天哭丧着脸我看着累”？
“您不能这样对我！” 宋氏声嘶力竭，眼睛直直地瞪着胤禛，目光里满是控诉与怨怼，“妾身…… 妾身也是有苦衷的啊！”
胤禛简直要被气笑了，怒极反笑：“好呀！你倒是说说，你究竟有什么苦衷？”
内间里，小六听得头皮一阵发麻。
他再也顾不得会不会发出声音，迈开长腿，双臂用力一撑，一条腿搭上了窗沿。
死腿，快呀！快迈呀！
再听下去，接下来肯定没有好日子过了，四哥指不定该怎么这么自己呢！
吃瓜第一条——安全最重要！
外头的苏培盛听见内间传来的窸窣动静，定睛一看，吓得魂飞魄散 ——
哎呦喂！六阿哥啊！您这要是摔了，可怎生是好？
可偏偏，方才他为了避嫌，已经把周边伺候的人都挥退了，此刻竟连个搭把手的人也没有。
他急得跺了跺脚，也顾不得那么多，急忙从廊下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伸手便要去扶小六一把。
小六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在苏培盛的帮助下，总算颤颤巍巍地跨坐在了窗框上。
他刚稳住身子，正要翻身跳下 ——
就听见外间，宋氏那凄厉的声音陡然拔高，“都怪六阿哥，两个孩子才没了！”
小六的脚，僵在了半空中。
啊？
怪谁？
我吗？
小六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愣愣地低头，却见苏培盛正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他看 ——确信了，宋氏说的还真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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